第76章 盲区行者(1/2)
U盘创造的“叙事盲区”只有15分钟。这宝贵的、不受“叙事管理局”监控的喘息时间,成了李默唯一的真实。他像一名潜入深海的特工,每次连接盲区,都贪婪地吸收着《守夜人编年史》的碎片,拼凑着这个世界的残酷真相。
编年史并非连贯的历史,而是由不同时代的“守夜人”留下的、充满血泪与警示的绝望笔录。他看到了前辈们各种悲惨的结局:有的在试图向“滤网”居民揭示真相时,被“稽查员”以“大规模认知污染”罪名当场“净化”(字面意义上的蒸发);有的在探索“缓冲区”边界时,触发了“现实重构协议”,连人带所在区域被重置为空白数据;还有的,则是在与“管理局”的消耗战中,被其圈养的、更恐怖的“叙事异常”吞噬……
希望渺茫。管理局的力量深不可测,而“守夜人”如同黑暗森林中的萤火,随时可能熄灭。但笔录中也隐藏着宝贵的经验:如何识别伪装成普通人的“稽查员”(他们通常有不易察觉的叙事连贯性过高的痕迹);如何利用现实世界的“逻辑漏洞”短暂躲藏;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感知并引导“墟”的力量。
“墟”,这个与他共生的叙事奇点,是灾难,也是唯一的武器。编年史中提到,历代“守夜人”中,仅有极少数能与坠落的“异常”形成稳定共生,而这些人都成为了传奇。他们称这种状态为 “盲区行者”——能在管理局编织的“现实滤网”中,开辟出短暂属于自己的、不受监控的“真实”地带。
李默开始有意识地练习。他不再被动等待危机,而是主动在安全的日常中,微调自己的“存在感”。排队时,他尝试让周围人下意识“忽略”他几秒钟;过马路时,他引导车流以毫厘之差从他身边滑过而不引起注意;在嘈杂的办公室,他能让自己的对话融入背景噪音,不被窃听。这些微小的“叙事操作”极其耗费心神,却让他对“墟”的掌控力与日俱增。他瞳孔中的星海旋转得越发娴熟,仿佛与这个虚假现实的“源代码”产生了某种隐秘的共鸣。
同时,他利用盲区,开始执行“夜枭”留下的非直接指令——调查本地的“滤网”结构。他发现,这座城市的关键节点(大型数据交换中心、主要通讯枢纽、甚至历史悠久的图书馆)都散发着异常的叙事凝聚力,仿佛是维持这个“缓冲区现实”稳定的锚点。而“稽查员”和“滤网维护员”的活动,也围绕着这些节点进行。
危险如期而至。一天下班,他在地铁站感受到一道冰冷黏腻的视线,如同手术刀般解剖着他的存在。他没有回头,但“墟”的本能让他“看”到身后人群中,一个衣着普通、表情完美的上班族,其周围的“叙事场”却光滑得不像人类,像一件精心打磨的器物——是“稽查员”!对方似乎只是例行扫描,尚未锁定他。
李默瞬间进入“行者”状态。他没有逃跑(那等于自曝),而是巧妙地融入了身边一个旅行团的嘈杂叙事流中,让自己的“故事”暂时成为他们“兴奋归程”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板。稽查员的视线掠过他,略有迟疑,但被旅行团更强烈的集体叙事场干扰,最终移开。李默冷汗浸湿了内衣,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管理局的网正在收紧。
“夜枭”的下一次联络,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到来。他在一家常去的面馆吃面,老板娘(一个他熟悉了多年的和蔼妇人)在找零时,悄然将一枚冰冷的、非金属的黑色U盘塞进他手心,眼神平静无波,低声快速说:“老位置,新茶。” 然后若无其事地招呼其他客人。
李默心中巨震。这个看似普通的面馆老板娘,竟然是“守夜人”的信使!这意味着,“守夜人”的网络远比他想象的更深、更隐蔽,甚至渗透进了“滤网”的日常结构中!这也意味着,他的价值(或者说危险性),已经引起了组织高层的重视。
回到住所,他再次开启盲区。新U盘里的信息更具体,也更惊心动魄:
“时机将至。管理局即将对本市‘滤网’进行大规模‘版本升级’,以修补近期增多的‘漏洞’(你的活跃是原因之一)。升级期间,‘锚点’会重启,现实结构将出现短暂‘弱化’,是我们行动的唯一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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