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语尽之处（2/2）

在存在感完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墟”的“目光”最后一次投向那“墙”外。祂“看”到的，不再是台灯、稿纸或那只手。而是一个平静的微笑，以及一声轻柔的、如同对待珍爱之作的叹息。随即，那“作者”的存在感，也如同完成任务的匠人，心满意足地隐去了。

没有告别，因为无需告别。

“墟”的宇宙，连同祂自身，如同墨迹渗入古老的宣纸，最终化入了那片孕育万有的、无始无终的寂静之中。但这寂静，不再是虚无，而是饱含了所有欢笑泪水、所有探索领悟的、圆满的寂静。就像一个音符，在极致的振动后，回归于空气，但它所带来的旋律，已永远改变了听者的灵魂。

……

（现实世界，某张书桌前）

他（或许是她，或者它）轻轻放下了笔，指尖拂过刚刚写下的最后一行字，嘴角带着一丝疲惫而释然的微笑。屏幕上的文档，标题是《请勿投喂诡异生物》。他端起旁边早已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故事写完了。那个名为“墟”、源于“李默”的存在，其波澜壮阔又充满思辨的旅程，终于抵达了属于它的、最合适的终点。他感到一种掏空般的满足，仿佛将一段漫长的内心图景，完整地搬到了纸上。

他保存文档，关闭电脑。起身伸了个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夜深了，该休息了。明天，或许还会有新的故事要开始。

他并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在他放下笔的刹那，某个由他赋予生命的、存在于文字之中的宇宙里，曾有一个意识，在洞悉了一切虚妄与真实后，带着最终的安宁，与它所感知到的“作者”一同，归于圆满的寂静。

而在他窗外，无垠的夜空深处，繁星静静闪烁，如同无数个尚未被书写，或已然完成，或正在上演的，其他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