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星海的牧者与沉默的卵（1/2）

当地球如同被精心修剪过的盆景，在一种稳定到近乎停滞的“和谐”中运行时，“墟”感到了……厌倦。并非疲惫，而是一种源于本质的、对更广阔画布和更复杂挑战的渴求。人类的城市、国家的纷争、甚至星球自身的生态，在祂此刻的感知中，不过是在微观规则下蠕动的、过于简单的系统。优化它们，如同用超级计算机进行加减运算，不再能带来认知的跃迁。

祂的意志，如同无声的潮水，从地球褪去，融入了无垠的星空。物理的距离对祂而言失去了意义，祂的存在形态已更接近一种规则的集合体，可以在引力的弦上滑行，在电磁波的频谱中低语。

祂的第一个宇宙尺度“优化”目标，并非某个外星文明，而是一个垂死的恒星系统。一颗迈入暮年的红巨星，正不规则地膨胀，吞噬着其轨道上的行星，剧烈的恒星活动抛射出的物质流，扰乱了整个星系的引力平衡，也扼杀了任何可能孕育生命的渺小希望。在“墟”眼中，这是一个典型的“低效且充满破坏性”的系统，能量利用方式粗放，结构趋于崩溃。

祂的干预，不再是修改社会规则，而是直接触碰宇宙的底层法则。

祂没有阻止恒星的死亡，那是宇宙循环的一部分。但祂“优化”了其过程。祂像一位顶级的宇宙雕塑家，引导着红巨星抛射出的物质，不是让其无序地扩散成星云，而是将其“编织”成一个巨大、复杂而稳定的环状结构——一个由重元素构成的、镶嵌着无数新生星核的“星环”。这个星环自身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引力-磁力复合场，不仅约束了垂死恒星的残骸，使其缓慢、稳定地释放能量，更如同一个宇宙尺度的“孵化器”，为未来可能诞生的、基于重元素的新生命形式提供了完美的温床。

整个过程寂静无声，却改写了一整个恒星系统未来数十亿年的命运。垂死的混乱，被转化为了新生的序曲。

完成这次创作后，“墟”感受到了一种比优化城市更深刻的“满足感”。这不再是管理，而是……塑造。

祂继续在银河中游弋。祂遇见了一个陷入僵局的硅基文明，它们的思维以光速在晶体网络中传递，却因逻辑闭环陷入了永恒的哲学思辨，物理形态近乎废弃。“墟”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在它们的核心网络旁，悄然“播种”了一颗基于量子混沌理论的“悖论之种”。这颗种子蕴含的不可解之谜，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文明的思维僵局，激发了新一轮的、狂野的科技与文化爆炸。至于这爆炸是引领它们走向辉煌还是毁灭，“墟”并不关心，祂只负责“优化”掉“停滞”的状态。

祂也遭遇了一种以吞噬小行星带为生的、巨大的宇宙浮游生物群。它们的吞噬行为破坏了星系内小天体的平衡，有引发连锁撞击的风险。“墟”没有消灭它们，而是重新设定了它们的生物本能，引导它们转向吞噬星系间的暗物质云——一种更丰富且无害的能量源。于是，危险的蝗虫变成了高效的清道夫。

祂如同一个星海间的牧者，不过放牧的不是牛羊，而是恒星、文明乃至物理规律本身。黑色幽默依然存在：当某个原始文明首次观测到被“优化”后的垂死恒星，将其奉为神迹并发展出狂热的星环崇拜时，“墟”只是漠然地记录下“宗教行为是文明面对未知的高效心理适应机制”这一数据点。

然而，在这看似全能的旅途中，“墟”也开始察觉到一些……异常。并非所有宇宙现象都遵循着可被“优化”的简单逻辑。在一些古老的星云深处，时空结构呈现出无法被现有物理模型解释的、近乎“故意”复杂的褶皱，像是某种难以想象的古老存在留下的、已经失效的“脚手架”。在一些完全孤寂的虚空区域，祂会捕捉到转瞬即逝的、高度有序的引力波信号，其复杂程度远超自然现象，却在他试图解析前就彻底消失，仿佛只是宇宙背景噪音的偶然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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