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闷罐火车里的北京娃(1/2)
“哐当……哐当……哐当……”
绿皮闷罐火车的铁轮子碾过铁轨,发出单调又磨人的声响。车厢里黑乎乎的,只有几道从门缝里挤进来的光,照着空气里飘浮的无数尘埃。
一股子混杂着汗臭、旱烟和牲口味儿的怪味,熏得人脑仁疼。
胡小虎蜷在一个角落里,后背靠着冰凉的铁皮车厢,屁股底下垫着自己那床破旧的被褥。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听着耳边的各种声音。
有女同学压抑的哭声,有男同学故作高深地讨论着“扎根农村,大有作为”的口号,还有几个不知道是哪儿来的小子,正凑在一起吹牛打屁。
“小虎,你睡着了?”旁边一个憨憨的声音响起。
胡小虎抬起头,借着昏暗的光,看到发小万胜利那张朴实的脸。他个子比胡小虎高半头,肩膀宽,看着挺有劲儿,就是眼神有点直愣愣的。
“睡个屁,这车晃得跟筛糠似的,骨头都快散架了。”胡小虎揉了揉发酸的后腰,又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膝盖。这该死的风湿,从北京一出发就隐隐作痛,在这又冷又潮的车厢里待了几天,更是钻心地疼。
“再忍忍,听列车员说,明天就到了。”万胜利从怀里掏出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掰了一半递过来,“吃点儿,垫吧垫吧。”
胡小虎接过来,没客气,张嘴就啃。窝窝头又冷又硬,剌嗓子,但他还是用力地往下咽。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就消化完了,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你自己不吃?”胡小虎含糊不清地问。
“我吃过了。”万胜利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嘿嘿一笑,“我耐饿。”
胡小虎心里清楚,万胜利这家伙就是个实心眼,有好东西总想着自己。从小到大都这样。他们俩住一个胡同,从光屁股玩到大,这次上山下乡,也是前后脚报的名。
为啥来?还能为啥。家里成分一般,兄弟姐妹多,在城里待着也没个正经出路,学校里闹哄哄的也学不进去东西了。广播里天天喊着“广阔天地,大有作为”,热血一上头,就来了。
可真坐上这闷罐火车,闻着这味儿,感受着这寒气,那股子热血早就凉了半截。
“胜利,你说……那长白山里头,真跟宣传画上说的一样,遍地是宝?”胡小虎啃完半个窝窝头,心里稍微踏实了点,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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