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主修浑仪离人爱2(2/2)
“好,我知道了。”
秦牧告辞了。裴文筠在院中踱步,他在想要不要让梨溶月去见毗沙曼,他担心梨溶月心中对毗沙曼有阴影,怕见了只是徒增烦恼,可是不让她见,她没有给自己报仇,她会不会觉得有遗憾。想了想,还是让梨溶月自己做决定吧。
裴文筠回到上林庄园时,暮色正漫过院中的浓绿的树梢,将青砖地染成浅淡的黛色。他刚卸下紫公服的玉带,廊下便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梨容月提着裙摆快步迎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雀跃,鬓边的珍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你可算回来了!”她伸手接过裴文筠递来的外袍,指尖触到衣料上残留的铜锈气息,眼中亮闪闪的,“我总算想起来了!前日你说要找精于筹算、能测天计历的人,我当时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影子,今日整理旧物时,忽然就记清了!”
裴文筠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天因观星台修缮,命人把浑仪抬到临近的昭文馆,馆内典藏丰富,他一边带人研究改良仪器,一边又复算观星数据核对旧历,此刻太阳穴还隐隐发紧。听她这话,他眼中倦意淡了几分,抬手示意她细说:“哦?是哪个人?我竟没印象你提过。”
“你自然没印象,是我当年偷偷追你去安州时,自己遇上的。”黎容月在他对面坐下,手肘撑在石桌上,指尖轻点着桌面回忆,“三年前你赴任安州刺史,我骑马在后面追你,记得是进西州县地界前,我一日夜借宿在山脚下那个叫甘家坳的小山村,住的那户人家姓甘。”
她顿了顿,眼神愈发清晰:“那家男人三十来岁,我看他大概八岁儿子在院子里玩算筹,后与他们家交谈得知这家男主人会卜卦精于筹算,还通晓历法。”
裴文筠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亮色。自受命主持观天改历以来,最缺的就是这种既懂筹算、又能将天象观测与时间计算结合的人,司天监官吏虽会算术,却难将星象轨迹精准转化为历法刻度,修订新历时,常因推算误差导致节气时刻与实际观测不符。他此前苦寻这样的人而不得,竟不知梨容月当年还有这般际遇。
“你确定他真能算天象、定时刻?”他向前倾了倾身,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我要的不是寻常算数先生,是能把星宿方位、日影长短,换算成历法里时辰、节气的人。”
“错不了!”黎容月点头如捣蒜,伸手在石桌上比划,“你派人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对了,那家孩子还是叫我起的大名,叫甘南!呵呵呵!”
她仿佛觉得好玩,笑了起来。裴文筠注视着她,眼神里包含太多不舍与深情,可是梨溶月似乎不太懂,自然而然的没有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