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纷纷花落谁家夜3（2/2）

他动作轻缓地起身，尽量不发出声响，伸手将锦被掖好，才转身走到衣架旁，穿好贴身衣物，又弯腰拾起昨晚的喜服，这些衣服他不想再穿了，便又丢回衣架上，而后穿过连廊去了书房，那里有叠放整齐的常服。系带时，他瞥见手臂上那几道深深的抓痕，是昨夜梨溶月挣扎时留下的，此刻已结了浅浅的血痂，触目惊心。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这便是他执着想要的结果吗？不过是两败俱伤罢了。

整理好衣着，裴文筠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清晨的凉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院中的灯笼早已熄灭，只剩下满地的烛泪，在晨光下泛着蜡黄的光泽。刚走到院门口，他便看见四个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笔直地站在那里，正是相府的护卫。而台阶下，羽衣正蜷缩着坐在那里，头靠着冰冷的石柱，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守了一夜。

听到开门声，羽衣猛地抬起头，看见裴文筠走出来，她浑身一颤，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跑到他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声音带着哭腔：“相爷！求您饶了姑娘吧！她知道错了，昨日之事是她糊涂，可她也是走投无路啊！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别为难她，所有罪责民女愿意替她承担！”

裴文筠垂眸看着她，眼神淡漠，听着她的哀求，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沉寂。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起来吧。从今日起，你可以自由进出这里，照顾她的饮食起居。”

羽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刚要道谢，却听见裴文筠接下来的话，让她瞬间如坠冰窟。“但你记住，”他的目光骤然变冷，像是淬了冰，“若是她在你眼前消失了哪怕一步，我一定会要你的命。”

羽衣身子一抖，连忙用力点头，脸色苍白如纸：“民女……民女记住了！绝不敢有半分疏忽！”她知道，裴文筠这话不是玩笑，以他的权势，要她的命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裴文筠不再看她，转头看向门口的侍卫，语气冷硬：“门口只留你们两个守卫，从现在起，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这座院子，包括府里的下人。若是出了半点差错，自行领罚。”

“是！属下遵命！”两个侍卫齐声应道，声音洪亮，眼神更加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交代完一切，裴文筠又抬头望向院内那间紧闭的房门，眼底情绪复杂，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翻涌，转身朝着庄园外走去。晨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一步步远离这座困住了梨溶月，也困住了他自己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