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纷纷花落谁家夜1(2/2)
床沿的新娘子指尖猛地攥紧了裙摆,绣着缠枝莲的绸缎被捏出褶皱,呼吸也不自觉地放轻。她垂着眼,透过盖头的缝隙看向裴文筠的鞋尖——那是双云纹锦鞋,是她曾在宫宴上见过的样式,此刻却让她心跳得发慌。她不是梨溶月,怎能回应他这般真挚的期许?
裴文筠没察觉她的异样,只当她是新妇的羞怯。他手指微微用力,正要掀开盖头,却忽然顿住——他想起往日里梨溶月的模样,想起前日两人之间的戾气,总觉得这么乖的梨溶月不真实。
“溶月?”他轻声唤了一句,手指悬在半空,酒意散了几分,疑惑渐渐浮上心头,“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新娘子身子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红烛“噼啪”响了一声,烛泪顺着烛身滑落,滴在描金烛台上。裴文筠的目光落在新娘子的红盖头上,仔细的瞧了瞧,疑惑瞬间变成了惊觉,裴文筠猛地收回手,后退半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不是溶月,你是谁?”
盖头下的新娘子身子一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裴文筠迅速扯下红盖头,眼前的面孔令他惊讶,他震惊的盯着谢舒云,只觉得快要晕厥了。
谢舒云娴静的脸上满是泪水,颤抖着开口,“庭哥……梨姑娘,她根本不愿嫁,她说是你苦苦相逼,她走投无路,才求到我这儿,让我替她拜堂……”
“苦苦相逼?”裴文筠的声音陡然拔高,酒意彻底醒了,眼底的温柔被震怒取代,他一把攥住谢舒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梨溶月呢?她现在哪?”
谢舒云疼得眼眶泛红,楚楚可怜的望着他,“庭哥,梨姑娘,她说,若替嫁之事被发现,所有罪责她一力承担,绝不让你迁怒旁人……”
话未说完,裴文筠已猛地松开她,转身就往外冲。路过廊下时,他一把抄起墙上挂着的长剑,剑鞘撞在廊柱上发出“哐当”巨响。守在院外的仆从见他满脸怒容,手里还握着剑,吓得连忙牵过马来:“相爷,夜深了,您这是要去哪?”
“闭嘴!”裴文筠翻身上马,脚掌狠狠一夹马腹,黑马发出一声长嘶,如离弦之箭般冲出裴府。夜色浓稠,马蹄踏过青石板路,溅起细碎的石子,他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梨溶月,你真是好样的!逃婚不成,竟敢用替嫁来骗我,你可知今日拜堂的每一步,我都当作余生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