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备战勒都风雪紧2（2/2）

天刚蒙蒙亮，廊下的冰棱还凝着霜，使馆外就传来车马轱辘声。裴文筠刚换好朝服，李池便掀帘禀报：“大人，勒国礼部侍郎带了人来，说是奉丞相之命送些晨食。”

他整理着袍角起身，正见那侍郎立在庭院里，一身紫袍沾着寒气，身后仆从捧着黑漆食盒，盒沿雕着缠枝莲纹。“裴使君早。”侍郎拱手时，指节冻得发红，“丞相听闻使君远来，恐北地寒重，特命下官送些热食——这奶酥是今早刚出炉的，还有驼羹，温着喝最暖身子。”

裴文筠含笑回礼：“有劳侍郎跑这一趟。”目光扫过食盒时，瞥见仆从袖口沾着点墨痕，“不知丞相大人今日何时方便？我等已整束妥当，随时可赴议。”

侍郎却侧身让过话头，亲手打开食盒：“使君尝尝这个。”盒里奶酥冒着热气，撒着碎杏仁，“这是中京最有名的‘凝香楼’做的，寻常日子还买不到呢。”他用银叉挑了块递过来，“丞相特意嘱咐，让使君先歇足精神，谈判的事不急。”

站在一旁的副使上前一步，拱手道：“侍郎大人，我等临行前已禀明朝廷议事日程，若能定下时辰，也好让众人再做准备。”

侍郎把银叉放回盒中，用锦帕擦着手笑道：“张大人莫急。今早卯时，丞相府的人来报，说是边境急递刚到，需即刻处置——毕竟是关乎九林城防的要务，丞相不敢怠慢。”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方才来前，丞相还特意吩咐，让使君午时过后在使馆静候，晚些时候定会亲来请使君过府议事。”

裴文筠端起仆从奉上的热茶，指尖触到茶盏温热的瓷壁：“既如此，我等自当等候丞相安排。只是不知边境急递是否棘手？若需我等稍作延后，也可再商。”

“使君多虑了。”侍郎笑着摆手，“不过是例行的冬防巡查报，丞相处置惯了的。”他后退半步拱手，“食盒既已送到，下官还要回府复命。使君慢用，晚些时候自有消息。”

待一行人走远，副使蹙眉道：“大人，这分明是在拖延。”裴文筠望着食盒里渐渐冷却的奶酥，指尖在盒沿轻轻一叩：“急也无用。让众人趁这功夫，把舆图注记再默一遍。”

侍郎回到丞相府时，丞相正临窗翻着边境文书。见他进来，搁下笔道：裴文筠那边如何？

回丞相，侍郎搓了搓冻僵的手，这位裴使君看着年轻，却半点不毛躁。下官按您的意思说您忙于国务，他竟没露半分急色，只说静候安排。他顿了顿，补充道，相貌也是极好的，穿朝服立在院里，比咱们礼部那些文官还显端正，偏生眼神沉得很，不像个只会读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