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辞去云州走无鬼1(2/2)
太子站立良久,直到那马蹄声渐远,带着满路风尘,奔向北方的隘口。
裴文筠策马行在队伍最前,身后十二名文官身着藏青圆领袍,腰间束着乌带,虽无甲胄在身,却都脊背挺直,第一辆马车的车帘被风掀起,梨溶月身边露出码得齐整的卷宗。
紧随其后的两辆后勤马车压得车轴微沉。车上堆着半人高的麻布包,里面是掺了豆粉的干粮与腌渍的酱菜及咸肉,用油纸层层裹好,贴着“防潮”的朱字标签;第四辆满载着捆成束的棉布与皮毛,其中几件狐裘领口绣着细密的回纹——那是太子妃命尚服局赶制的,特意嘱咐给文官们夜里御寒用。最后一辆车的车板上,铜炉、药箱与捆扎好的木柴挨得紧实,车夫座旁还挂着两串风干的肉干,是梨溶月昨日特意去市集添置的。
队伍两侧,三十名护卫士兵身着玄色短打,腰悬横刀,步伐迈得整齐划一。领头的军官是镇国公府的长孙秦牧,面上一道浅疤从眉骨延至下颌,他勒着马走在文官队伍外侧,时不时抬手示意队伍靠左——前方官道旁的沟渠里的积水偶尔漫过路面,需得避开湿滑处。行至岔路口时,秦军官翻身下马,亲自检查了桥板的稳固性,确认无误后才挥手让马车通行,靴底碾过霜花,留下深浅不一的印子。
梨溶月坐在车厢里,撩开车帘一角向后望去,只见队伍像条深色的长带,在晨雾未散的官道上缓缓延展。最末的士兵正将一面绘着“虞”字的小旗插在车辕上,风一吹,旗角猎猎作响,与马蹄声、车轮碾声混在一起,逐渐远离那片渐显苍茫的天地。
夕阳把云州卫的城楼染成赤铜色时,在第十五日傍晚,使团的车马终于碾过了城外的吊桥。城门口早有一队骑兵候着,为首的将领身披玄甲,腰悬长刀,见裴文筠的马车停下,几步上前抱拳:“末将赵贵,恭迎裴大人!”
裴文筠掀开车帘下车,目光先落在对方鬓角的白发上——比边报里的画像苍老些,但腰杆挺得笔直。“赵将军久等了。”他回礼时注意到对方甲胄上的磨损,“看这甲痕,将军近日还在操练?”
“习惯了。”赵贵朗声笑起来,引着他往卫所走,“大人有所不知,云州的风跟刀子似的,不日日练,骨头都要锈了。对了,”他忽然压低声音,从怀中摸出一卷明黄锦缎,“今早刚收到太子手谕,您过目。”
裴文筠展开手谕,指尖在“军权悉听裴卿调度”几个字上顿了顿。“太子殿下信任,文筠不敢懈怠。”他将手谕卷好递还,“赵将军驻守此地多年,地形民情比我熟,后续还需多依仗。”
“大人这话折煞末将!”赵贵忙道,“您是中枢重臣,又是太子亲点的使官,末将和麾下三千儿郎,全听您号令。”说话间已到卫所大堂,他吩咐亲兵:“把裴大人的随从安置到西跨院,酒肉先端上去,让弟兄们解解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