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雪里江山花枝邀3(2/2)
她指尖轻轻拂过舞衣上的山峦纹,声音里带着几分悠远:“他勘测地形不让我跟着,可我听一起回来的斥候说,有一次他们在山里遇了雨,躲在山洞里待了一夜。夜里他还在就着松明火把画图,手指冻得通红,却还在仔细比对每一处山谷的走向。他说这地图画得准一分,将来战事来临,主管调兵遣将就先抢占先机,打仗就多分胜算。他说这些时候我看着他眼里的光,忽然就懂了——那些勘测人走过的路,最终都成了地形图上的线条;而他们眼中的江山,从来都不是宫墙里的红墙琉璃瓦,是山野间连绵的青绿,是江河里奔腾的碧波。《万岁春》要讲的就是这份‘江山为脉’的故事,自然该用青绿做底色。”
羽衣站在一旁,听得眼睛微微发亮。她先前只知道《万岁春》是部讲测绘边境军事地形图的歌舞剧,却没想到背后藏着这样的缘由,更不知裴大人为了绘一幅地图,竟要吃这么多苦。再看那套青绿舞衣,忽然觉得那些山峦纹和水波纹都有了灵魂——那不是普通的绣样,是勘测人脚下的荆棘路,是《万岁春》里要唱的山河志。
“原来如此。”羽衣轻轻点头,望着舞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姑娘把裴大人测绘的故事编进《万岁春》,又用青绿舞衣呼应江山图,既能让观众看懂剧情,又能显出这份‘为国绘山河’的深意,真是心思巧妙。”
梨溶月笑了笑,将舞衣放在榻上:“就定这套了。你让制衣坊的人多留意细节,尤其是裙摆的水波纹,绣的时候要顺着纱罗的纹理,这样跳舞时旋转、踏步,水纹才会像真的江河般流动;还有披帛上的银线星子,要绣得疏朗些,别太密了,免得遮住青绿的底色,失了《万岁春》的意境。”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羽衣应声开门,只见制衣坊的张管事捧着个布包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恭敬的笑意:“姑娘,羽衣姑娘,小的是来取最终样式的,好赶着裁料动工。”
羽衣将张管事请进来,指了指榻上的青绿舞衣:“张管事,就按这套样式做。我们这边有十二个伶人要穿《万岁春》,每人的尺寸都记在这张纸上,你拿回去让绣娘照着裁制,半点差错都不能有。”说着递过去一张写满尺寸的笺纸。
张管事接过笺纸,又仔细摩挲着舞衣的面料,眉头微微蹙起:“姑娘,这纱罗料子薄,绣这么精细的山峦纹和水波纹,得用最细的针和线,还得让老绣娘上手才稳妥。元宵节前要赶制十二套,时间确实紧了些。”
“初八就要穿,这是死线。”羽衣语气坚定,“张管事,《万岁春》是要进宫表演的,耽误了时辰咱们都担待不起。你们坊里多派些人手,夜里加加班,料子、绣线的本钱,还有工钱,我们都按双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