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离别的忧伤(2/2)
牛车再次启动,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覆雪村路的尽头。建党还站在原地,望着车子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手里紧紧攥着晓岚刚才悄悄塞回给他的一小卷什么(像是一张折叠的信纸),脸上的笑容久久没有散去。
送行的人群慢慢往回走,带着离别的空落。念念走到三哥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建党这才回过神,低头看着妹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三哥,晓岚姐给你的?”念念指了指他手里。
建党连忙将那小卷纸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脸上又红了,却不再躲闪,点了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嗯。”
“真好。”念念由衷地说。她能感觉到,三哥和晓岚姐之间,已经达成了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和承诺。这种感情,不是少年人一时的冲动,而是在书信往来中沉淀下的理解,在共同鼓励中生发出的倾慕,是在离别时依然能给予对方力量和方向的牵挂。
回到家,气氛有些安静。母亲和奶奶还在为大哥一家的离开而伤感,坐在堂屋里抹眼泪。父亲和爷爷抽着闷烟。二叔二婶去忙活早饭了。红兵红军似乎也被离别情绪感染,少了往日的嬉闹。
只有三哥建党,仿佛变了个人。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去劈柴或看书,而是回到自己屋里,关上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再出来时,他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沉静而专注的神情。他跟父亲和爷爷打了声招呼,说去后山看看前几天布的套子有没有逮到野兔(给家里添点肉食),便背着筐出了门。
念念注意到,三哥出门前,特意将晓岚姐还给他的那小卷纸,小心翼翼地夹在了他正在自学的高中代数课本里。她的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真好,她想。三哥有了更明确的目标和动力了。
果然,从那天起,建党学习起来更加拼命。白天,他承担了家里大部分重活,喂猪、挑水、清理猪圈鸡舍、修缮农具,一样不落,干得比以往更卖力、更仔细。晚上,油灯下,他埋首书本的时间更长了,遇到难题时不再轻易皱眉放弃,而是反复演算、琢磨,常常到深夜。他还开始更系统地整理自己的木工心得,尝试将一些几何、力学知识与实际木工技巧结合,画一些简单的结构草图,虽然粗糙,却能看出他的用心。
偶尔,他会拿着晓岚留下的、夹在书里的那张纸(念念后来才知道,那是一张晓岚从插队的地方带回来的、简易的当地地图,上面用铅笔标注了几个她常去劳动和学习的地方,还有一句简短的鼓励:“路虽远,行则至。”)看一会儿,眼神坚定,然后继续投入学习或劳作。
二哥建国私下里对念念感慨:“你三哥这回,是真的有股劲儿了。以前学习是为了不落后,是为了家里,现在……好像多了点什么。”
念念点头:“是为了能和晓岚姐并肩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