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年集（2/2）

念念跟着母亲和二婶，安静地观察着。她看到二婶拿起一块枣红色带小碎花的棉布，在念念身上比了比，又摸摸厚度，跟摊主熟练地讨价还价，最终满意地买下，说是给念念开春做件新罩衫。母亲则挑了一块深蓝色的卡其布，准备给父亲和爷爷做新裤子。念念心里暖暖的。

红兵红军终于磨着二叔，一人得了五分钱“巨款”。两人像得了圣旨，立刻冲向零食摊。红兵买了一小包葵花籽和两根糖葫芦，红军则选了芝麻糖和几块动物饼干，小心翼翼捧在手里，舔一口糖，咬一小口饼干，幸福得眼睛都眯起来。他们还凑到吹糖人的摊子前，看得目不转睛，看那手艺人如何将一小块温热的糖稀，吹捏成栩栩如生的孙悟空、大公鸡，羡慕得不得了，只可惜囊中羞涩，只能过过眼瘾。

集市上遇到不少熟人。柳树沟的乡亲几乎倾巢而出，见面都是喜气洋洋地拱手：“年货办得咋样啦？”“哎哟，买了羊腿！今年阔气！”“你家念念真是给咱村争光！”……张家人笑着应和，心里那份因努力而获得的尊重与喜悦，在这热闹的集市上显得格外真实。

建国在铁匠铺前遇到了也在挑工具的孙向阳（电动石磨的操作员），两人聊了几句厂里和队里的事。孙向阳偷偷告诉建国，听说过了年公社可能要在几个大队试点小型的饲料加工点，红旗厂说不定能接点活计。建国听了，心里暗暗记下。

临近中午，采购的物品已经大包小包。新买的年画和对联仔细卷好，怕折了；布料和杂物捆扎结实；羊腿和猪肉用油纸包了又包，挂在扁担一头；还有给爷爷奶奶称的桃酥、给孩子们买的零星鞭炮、以及一些待客用的瓜子花生糖果。扁担沉甸甸的，压弯了扁担，却压不弯男人们脸上满足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红兵红军依然兴奋，交换着吃彼此的零食，讨论着看到的稀罕玩意。大人们则盘算着这些东西回去该如何分配、制作。念念走在母亲身边，听着大人们的家常，看着远处村庄上空袅袅升起的炊烟，手里攥着二婶给她买的一小包雪花膏（冬天防皴裂的），心里充满了对即将到来的年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