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秋假（1/2）

国庆节刚过，公社中学放秋收假。念念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和二哥二嫂一起，坐上了回柳树沟的牛车。越靠近村子，空气中的气氛就越发不同。暑热已彻底褪去，代之以干爽沁凉的秋风，但这风里裹挟着的，是弥漫在田间地头、晒谷场院上空那股混合着泥土、稻秆和成熟谷物特有醇香的、紧张而饱满的气息。

田埂上，人影如织。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沉甸甸的稻穗碰撞出沙沙的轻响，那是丰收的密语。男女老少齐上阵，弯腰挥镰的“唰唰”声、打谷机轰鸣的“嗡嗡”声、扁担挑起稻捆的“吱呀”声、人们互相招呼催促的吆喝声，交织成一曲宏大而繁忙的秋收交响。

“总算回来了！”建国深吸一口这熟悉又令人振奋的空气，脸上露出笑容，“这味儿，闻着就踏实。”

林雪也微笑着点头，挽起袖子，准备投入这场一年中最要紧的战斗。念念跳下牛车，小跑着冲进自家院子，高声喊着：“爷爷！奶奶！爹！娘！三哥！我们回来啦！”

院子里也是一片忙碌景象。母亲和二婶正在巨大的竹匾里翻晒着刚打下来的湿谷，爷爷戴着老花镜在修整一把镰刀，父亲和三哥建党刚从地里挑回一担稻子，额上汗水晶亮。

“回来得正好！”父亲放下担子，抹了把汗，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与喜悦，“正要人手！念念，去帮你娘翻谷子！建国，林雪，赶紧喝口水，拿上家伙下田！建党，你再跑一趟，把西头那块田剩下的半垄割了！”

没有多余的寒暄，归家的游子瞬间被卷入抢收的洪流。念念放下书包，换上旧衣，立刻蹲到竹匾边，学着母亲的样子，用手将结成团的湿谷子细细拨开摊平，让秋阳充分照晒。谷粒还有些潮气，带着禾秆的清香。

建国和林雪二话不说，抄起靠在墙边的镰刀和草绳，跟着父亲和三哥就下了田。金黄的稻海近在眼前，稻秆坚韧，稻穗饱满。建国虽然离开田地几个月，但农活的肌肉记忆瞬间苏醒，他弯下腰，左手揽住一丛稻秆，右手镰刀贴着地皮稳稳一挥，“唰”一声，一把稻子便整齐地割下，放在身后。动作流畅，效率不减当年。林雪干活不如他利索，但肯下力气，也咬牙紧跟，很快额头也见了汗。

最让念念印象深刻的，是三哥建党。他比离家前更黑更瘦，但臂膀的肌肉线条在挥镰时显得格外结实有力。他割得最快，一趟到头，立刻回头接应林雪，又帮着捆扎。休息喝水的间隙，别人抓紧时间喘气，他却从田埂上的旧书包里（没错，就是他自己的旧书包）掏出一本卷了边的旧课本，就着阳光，皱着眉看几眼，嘴里还无声地念念有词。

“三哥，看啥呢？”念念趁着送水的机会跑过去问。

“嗨，化学式，老是记混。”建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汗水顺着脸颊流下，“这比刨木头难多了。”

旁边一同歇息的本家叔叔打趣：“建党，咋的，种地还带念书？想考状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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