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火线(1/2)
布良斯克的风雪像是一把把淬了冰渣的剃刀,疯狂地切割着一切敢于暴露在室外的生命。
陆铮拉开那扇足有几十斤重的装甲车门,和沈心怡一前一后钻进了这头名为“骑士十五世”的黑色巨兽腹腔。
车门“砰”的一声合拢,将漫天的风雪和刺骨的寒意彻底隔绝在外,车厢内的暖气开得很足,但空气中却弥漫着一种比西伯利亚寒流还要凛冽的压抑感。
这辆车内部的空间大得惊人,与其说是一辆越野车,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移动作战指挥中心,后排的座椅被拆除了一半,改装成了武器挂架和通讯控制台,几块闪烁着幽绿色光芒的战术屏幕正实时跳动着各种参数和卫星地图。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体型庞大得像是一头成年西伯利亚棕熊的俄罗斯男人。
他满脸浓密的络腮胡,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旧式俄军迷彩服,粗壮的手臂上布满了交错的伤疤。他一边大口嚼着口香糖,一边单手操控着这台重达数吨的机械巨兽,眼神中透着一种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亡命徒特有的冷漠与彪悍。
安德烈,沈墨曦高薪聘请的前俄罗斯“阿尔法”特种部队退役军官,也是这次行动的向导兼车长。
而在后排的一个独立指挥座上,坐着一个穿着黑色战术风衣的华人女性。
苏琴。
沈墨曦的首席机要秘书兼海外安全主管,她一直跟在沈墨曦身边,是星槎资本在这个黑暗世界里的另一只眼睛。她平时总是冷静、干练,像是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但此刻,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那双平日里波澜不惊的眼眸中,却透着一种无论如何也掩饰不住的焦灼。
陆铮刚坐稳,连身上的雪花都没来得及抖落。
“陆先生,计划变了。”
苏琴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将手中那个经过军用级加密的战术平板递了过去,她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在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慌乱。
陆铮接过平板。
屏幕上没有清晰的画面,只有大片大片的雪花噪点,偶尔闪过几帧模糊不清的绿色热成像图像,伴随着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电磁干扰声。
“时间紧迫,不去‘北方之眼’要塞了。”苏琴深吸了一口气,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我们直奔普里皮亚季沼泽,也就是伊莲娜博士实验室的所在地。”
“发生什么了?”陆铮的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直视着苏琴的眼睛,声音平静得出奇。
苏琴的手指在平板边缘用力地抠着,指节泛白,“就在你们起飞的四个小时前,我们的近地侦察卫星捕捉到了一个致命的变故。‘清道夫’那帮疯子,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台原本用于开采深海油气的军用级热熔穿透钻机。”
“那东西能以每小时三米的速度融化花岗岩和加固混凝土,我们之前评估地下掩体的防爆门和岩层能撑72小时,但现在,在那种钻机的绝对物理破坏力面前,最多……最多只能撑12个小时。”
“而且,”苏琴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沉重,“沈总……,她做出了一个决定。”
陆铮的眼眸微微一眯,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为了保住伊莲娜博士和那个万亿级的‘奇点’样本不被提前摧毁,在你们起飞的同时,已经带着我们在黑市上招募的第一批雇佣兵突击队,乘坐一架米-8直升机,强行迫降在了沼泽外围。”
“她去干什么?”沈心怡在一旁忍不住出声,原本伪装出的娇妻模样荡然无存,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去牵制。”苏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要利用那支突击队,在钻探区域外围制造混乱,拖延‘清道夫’的钻探进度,为你们的到来争取时间。”
“现在的情况是,三个小时前,他们进入了强电磁干扰区。目前……处于完全失联状态。”
车厢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安德烈嚼口香糖的“吧唧”声和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在空气中回荡。
陆铮没有发火,没有怒吼,更没有任何的慌乱。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手中那块闪烁着雪花的平板。
但整个车厢里的气压,却仿佛在瞬间降至了冰点,那种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实质性的、若有若无的杀气,让车窗玻璃上甚至结出了一层细密的冰花。
连正在开车的安德烈,都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变化,这位曾经在车臣战场上杀人如麻的俄国老兵,忍不住透过后视镜,深深地看了一眼后座上那个看似平静的东方男人。
他在这股平静中,嗅到了一种极其恐怖的、仿佛即将吞噬一切的风暴前兆。
这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被触碰了逆鳞、即将撕裂整个世界的修罗。
“距离多远?需要多久?”
陆铮的声音极度冰冷,没有任何起伏,就像是两把生锈的铁刀在相互摩擦。
安德烈收回目光,用力咽了一口唾沫,粗声粗气地回答:“直线距离280公里。但这是战区,主干道和桥梁早就被火炮炸毁了。我们要绕路,走废弃的伐木道,穿越三道交战双方的封锁线。就算这辆车性能再好,最快……也要四个小时。”
“三个半小时。”陆铮抬起头,眼神如刀。
“这不可能!这种天气,这种路况……”安德烈下意识地反驳。
“三个半小时。”陆铮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越过他,从后排武器挂架上,拿下了一把经过重度改装的德制HK416突击步枪。
“咔嚓。”
清脆的拉动枪栓声在车厢内响起。
陆铮熟练地检查着膛线和抛壳窗,随后又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几个备用弹匣,有条不紊地塞进自己身上的战术背心里。
“如果不想死在路上,就按我说的做。”陆铮将枪口朝下,靠在腿边,“开车。”
安德烈看着后视镜里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咒骂了一句粗鄙的俄语,一脚将油门踹到了底。
“轰——!!!”
“骑士十五世”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这头重达数吨的黑色巨兽,在这场足以掩埋一切的暴风雪中,犹如一头发了狂的犀牛,在结冰的公路上开始了狂奔。
车速表上的指针迅速飙升,100、110、120公里,在能见度不足三十米的极寒风雪中开到这个速度,无疑是在和死神跳贴面舞。
窗外的景色化作了一片模糊的灰白色残影。
他们掠过被战火摧毁的废弃村庄,那些曾经充满生机的木屋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残骸;他们驶过被大雪半掩埋的战壕,隐约还能看到生锈的铁丝网和废弃的弹药箱;他们甚至直接从一辆被反坦克导弹炸成废铁的T-72坦克残骸旁呼啸而过。
随着车辆不断深入战区边缘地带,那种独属于战争的恐怖氛围开始变得越来越浓烈。
远处的地平线上,不再是纯粹的黑暗,而是开始隐隐闪烁着暗红色的火光,那是重炮阵地在进行夜间盲射。
“轰……轰……”
沉闷的火炮声如同闷雷一般,贴着冻硬的地面传来,低频的震动,不仅震得车窗玻璃微微发颤,也让人的心脏跟着不由自主地收缩。
车载的GPS导航系统早就因为头顶的电子战干扰而彻底瘫痪,屏幕上一片死寂,安德烈完全凭借着自己当年在这一带执行任务时留下的脑内记忆,以及苏琴手里那份传统的、被折叠得有些破旧的纸质军用等高线地图,在这片迷宫般的死亡地带中艰难地寻找着方向。
一个小时后。
车辆驶入了一段狭窄的峡谷伐木道。
两侧是陡峭的岩壁,生长着茂密而高耸的寒带针叶林,积雪压弯了树枝,让这条本就狭窄的土路显得更加逼仄阴森。
“呲——”
安德烈突然一脚踩下刹车,巨大的惯性让车内的几人猛地向前倾去,轮胎在泥泞和冰雪混合的路面上滑行了十几米,才堪堪停住。
“该死。”
安德烈低声骂了一句,手握住了方向盘旁边的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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