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鹰眼陨落（2/2）

但主动出击意味着要派部队离开相对安全的防线，进入开阔地带与空中单位交战。

风险极高。

可是不冒险，等敌人整合完毕，风险更高。

“召集所有机动防空单位指挥官。”辉霜冽下令，“五分钟后，作战会议。”

五分钟后，指挥室里聚集了六个人：薇拉（代表“银雨”号车组）、赵锋（“夜枭”部队）、两名“石勒喀河”车长、防空指挥官，以及刚刚被临时任命为“铁卫”机器人部队指挥的李锐——他肩膀缠着绷带，但坚持要参加。

“情况大家都看到了。”辉霜冽指着屏幕上的实时画面，“空中尸潮正在内乱、吞噬、整合。三小时后，会诞生新的指挥节点。我们要在这之前，尽可能削减它们的数量，打断整合进程。”

他调出地图。

“计划分三路。第一路，‘银雨’号为核心，配两辆‘石勒喀河’和三台‘铁卫’机器人，组成机动防空群，从正面出击。任务：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乱。”

“第二路，‘夜枭’部队全部十二套动力装甲，携带单兵防空导弹和重武器，从西侧废墟潜入，占领制高点。任务：精确狙击正在吞噬进化的高价值目标。”

“第三路，我亲自指挥，带剩余所有‘铁卫’机器人和一个坦克排，从东侧包抄。任务：清扫落地的、受伤的变异体，防止它们恢复。”

他看向众人。

“这是一次高风险行动。我们可能会损失很多人、很多装备。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三小时后要面对的是更强大的敌人。”

“所以，选择权在你们。愿意参加的，向前一步。”

没有犹豫。

六个人同时向前一步。

薇拉甚至笑了笑：“我的‘银雨’号涂装刚更新，正想找机会试试火力。”

赵锋拍了拍动力装甲的手臂：“‘夜枭’就是为了这种任务存在的。”

两名车长对视一眼：“防空炮不能总待在后方挨打，也该出去活动活动了。”

李锐握紧了拳头：“凯卫尔指挥官教会了我怎么用炮。现在该我用了。”

辉霜冽点头：“好。三路部队，一小时后出发。记住，不要恋战，不要深入，打乱整合进程就撤回。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全歼——那不可能。”

命令下达。

柏淋市的战争机器再次开动。

一小时后，三支部队从三个方向离开防线，冲向那片被黄昏染红的天空下的战场。

薇拉坐在“银雨”号的指挥席上，透过观察窗看着前方天空中那场诡异的内斗。蝙蝠们在互相撕咬，黑色的血液和破碎的肢体如雨点般落下。偶尔有完成一次吞噬的个体，体型会瞬间膨胀一圈，发出刺耳的尖啸。

“艾莉卡，锁定那些正在变大的目标。”薇拉下令，“米娅，等我的命令再开火。我们要制造最大的混乱。”

“明白。”X2

两辆“石勒喀河”自行高炮跟在“银雨”号两侧，它们的炮塔已经旋转到最大仰角。三台“铁卫”机器人在车队周围呈三角形护卫，机炮随时准备开火。

“距离第一群目标，八百米。”艾莉卡报告。

“减速，准备接敌。”薇拉说。

车队速度降下来。天空中，一些蝙蝠注意到了地面的动静，停止了互相攻击，转向车队俯冲。

“开火！”

三辆防空车同时开火。23毫米和37毫米炮弹在空中编织成密集的火网，那些俯冲的蝙蝠在弹幕中被撕碎。但更多的蝙蝠被枪声吸引，从四面八方涌来。

“它们上钩了。”薇拉冷静地看着雷达屏幕，“继续保持火力，但不要移动太快，让它们觉得我们好欺负。”

“银雨”号开始缓慢后退，炮火持续不断。这吸引了大量蝙蝠聚集，它们不再互相吞噬，而是集中攻击这支看起来“孤立无援”的车队。

这正是薇拉想要的。

与此同时，西侧废墟中，赵锋的“夜枭”部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一栋半倒塌的七层楼顶。十二套动力装甲在楼顶散开，架起了各种武器：单兵防空导弹、重狙击枪、自动榴弹发射器。

“寻找高价值目标。”赵锋通过面罩内的显示屏扫描天空，“那些体型明显大于平均的，正在吞噬多个同类的，优先击杀。”

“三点钟方向，三百米高度，一个‘腐囊翼魔’正在吞噬第三只同类。”一名队员报告。

“锁定，发射。”

单兵防空导弹呼啸而出，拖着白烟飞向目标。那只正在进化的“腐囊翼魔”察觉到危险，试图躲避，但导弹有红外和雷达双重制导，精准命中。

爆炸，坠落。

“下一个。十一点方向……”

“夜枭”部队开始精准狙击那些即将完成进化的个体。他们的攻击打乱了蝙蝠群的整合节奏——每当有变异体快要成功时，就会被打断。

东侧，辉霜冽亲自率领的第三路部队遇到了不同的情况。

这里蝙蝠密度较低，但地面上有很多受伤坠落的个体。它们有的还在挣扎，有的试图爬行寻找猎物，有的甚至开始吞噬地面上的尸体——包括同类的，也包括之前战斗中死去的人类士兵。

“铁卫，清扫。”辉霜冽坐在一辆改装过的装甲指挥车里，下令。

五台“铁卫”机器人迈开步伐，手臂机炮开始扫射。20毫米炮弹将那些在地面上蠕动的变异体打成碎片。坦克排的T-55则用机枪清理漏网之鱼。

但很快，他们遇到了一个意外情况。

一台“铁卫”机器人在清扫一堆蝙蝠残骸时，突然被什么东西拖住了腿。它试图挣脱，但那东西力量极大，硬生生把三十吨重的机器人拉倒在地。

“什么情况？”辉霜冽皱眉。

机器人传回的画面显示：从蝙蝠残骸堆里，伸出了几十条暗红色的触手，缠住了它的腿。那些触手表面布满吸盘和倒刺，正在试图撕裂机器人的装甲。

“是未完全死亡的领主级单位？”副官猜测。

“不。”辉霜冽仔细看画面，“是那些被吞噬的蝙蝠……它们没有完全消化，而是融合成了某种……聚合体。”

画面中，那堆残骸开始蠕动、重组。数十只蝙蝠的尸体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五米的血肉球体，表面伸出无数触手，中心裂开一张布满利齿的巨口。

“检测到新型单位：血肉聚合体。威胁等级：中高。特征：物理攻击性强，再生能力中，智力低下。”系统提示。

“所有单位，集火！”

坦克主炮、机炮、机枪同时开火。血肉聚合体被打得千疮百孔，但它似乎没有要害，只要核心部分不被摧毁，就能持续再生。

更糟的是，这边的战斗吸引了天空中更多蝙蝠的注意。它们放弃内斗，开始向第三路部队俯冲。

“撤退！”辉霜冽当机立断，“保持队形，交替掩护！”

部队开始后撤。但血肉聚合体紧追不舍，它的触手能延伸二十多米，不断试图缠住车辆或机器人。

一台“铁卫”机器人被三根触手缠住，虽然机炮切断了其中两根，但第三根缠住了它的头部传感器。机器人失去视野，开始盲目射击。

“三号车，支援！”辉霜冽命令。

一辆T-55调转炮塔，用高爆弹轰击聚合体主体。爆炸撕开了一个大洞，但洞里没有内脏，只有更多蠕动的血肉和骨骼。

聚合体似乎被激怒了，它放弃机器人，转向坦克。几十根触手同时射出，有的缠住炮管，有的试图掀开舱盖。

坦克内的车组成员慌了，主炮被缠住无法瞄准，机枪也被触手堵住。

危急时刻——

一道银色的身影从天而降。

是琳娜。

她没有跟任何一路部队，而是自己偷偷跟了出来。此刻，她从一栋建筑的楼顶跃下，双臂在坠落过程中异化、伸长、变形，化作了两柄长达三米的骨质利刃。

利刃斩下。

触手应声而断。

聚合体发出无声的嘶吼——如果那团血肉能发出声音的话。它转向琳娜，更多的触手射出。

琳娜在空中轻盈地转身，利刃舞动成一片银光。触手被纷纷斩断，黑色的血液如喷泉般涌出。但她没有停，直接冲向聚合体的核心。

她的双臂再次变形，从利刃变成了钻头状的尖锥，高速旋转。

刺入。

旋转。

绞碎。

聚合体的核心被彻底破坏，整个肉团瘫软下来，不再蠕动。

琳娜落地，双臂恢复原状。她站在那堆逐渐失去活性的血肉前，微微喘气。刚才那一系列动作消耗了她不少能量。

“琳娜！”辉霜冽从指挥车里冲出来，“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琳娜转身看他，红瞳在暮色中发着微光，“我不能……只看着。”

辉霜冽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看了看四周，蝙蝠群正在重新聚集，而三路部队都已经达到预定目标——空中尸潮的整合进程被打乱，新的领主级单位暂时不会诞生。

“全体，撤回防线！”他下令。

部队开始有序撤退。琳娜跟在辉霜冽身边，沉默地走着。

回到防线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统计很快出来：此次主动出击，摧毁进化中个体四十七个，打断整合进程百分之六十以上，预计将新领主级单位的诞生时间推迟至少五小时。己方损失：两台“铁卫”机器人严重损坏（可修复），一辆装甲车轻损，十二人轻伤，无人阵亡。

还算可以接受的结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拖延，不是解决。

空中尸潮还有至少十万只蝙蝠，它们迟早会重新组织起来。

而地面尸潮，距离新防线只有不到七小时了。

辉霜冽站在防线上，看着远方黑暗中隐约蠕动的黑影。

卡呐利换了十二小时。

凯卫尔换了空中威胁的暂时解除。

现在，轮到他了。

“系统，”他低声问，“如果我现在启动‘战争债券·无限信贷’……能提前兑换战略级武器吗？”

“可以。但协议规定，一旦启动，债务立即开始计算。指挥官确定要现在启动吗？”

辉霜冽看着手中凯卫尔那个破碎的望远镜。

他想起了穿越前，四人组的最后一次聚会。在烧烤摊上，他们喝着廉价的啤酒，吹着永远实现不了的牛逼。

卡呐利说：“等我有钱了，就买辆坦克，改成房车，周游世界。”

凯卫尔说：“那我坐炮塔上，给你当了望手，保证不迷路。”

王尔说：“我负责修车。别开太快，容易坏。”

辉霜冽自己说：“行，我负责规划路线。不过咱们先去哪儿？”

“去西藏！”

“去海南！”

“去东北看雪！”

最后谁也没说服谁，于是决定抽签。抽签的结果是——四个纸条上写的都是“家门口网吧”。

他们大笑，然后继续喝酒。

那是永远回不去的日常。

辉霜冽握紧望远镜。

“启动吧。”

“确认。战争债券·无限信贷协议，启动。”

“当前债务：0积分。”

“警告：本协议一旦启动，指挥官必须存活至债务还清。还清前，死亡将被系统强制阻止（重伤也会维持生命）。是否确认？”

“确认。”

“协议生效。”

“指挥官辉霜冽，现在您可以兑换任何已解锁的战略级武器。系统推荐：”

“1. 空中炮艇编队（AC-130）×3，滞空时间各4小时，覆盖半径5公里。总价：24万积分。”

“2. 战术核打击（最小当量）×2，摧毁半径1公里内所有目标。总价：24万积分。”

“3. 气象武器（局部雷暴）×5，制造持续2小时特大雷暴。总价：25万积分。”

“……”

“请选择。”

辉霜冽看着列表，然后摇了摇头。

“这些都不够。”

“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不是战术级武器。”辉霜冽抬起头，看向黑暗的天空，“我要的是一锤定音的东西。能一次性解决所有问题，让这场战争结束的东西。”

系统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新的选项出现在列表最顶端，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文明筛选·最终兵器（试用权限）”

“描述：调用本区域‘文明筛选系统’的最终裁决权限，对指定坐标进行无差别净化打击。效果：半径五十公里内，所有丧尸及变异体单位，彻底湮灭。”

“限制：试用版仅可使用一次。使用后，本区域丧尸威胁永久解除，但‘文明筛选系统’将判定本文明‘依赖外部力量’，后续可能面临更高级别试炼。”

“价格：90万积分（首付30万，剩余60万分60期偿还，年利率5%）。”

“警告：本武器可能产生不可预知的副作用。谨慎选择。”

九十万积分。

首付三十万。

辉霜冽现在的积分余额：。

连首付的一半都不够。

但他笑了。

“系统，如果我选择这个，首付三十万，我现在只有十五万，剩下的十五万……可以预支吗？”

“可以。但预支部分将按日计息，日利率0.5%。且如果指挥官在还清债务前死亡，系统将回收本文明所有技术遗产作为抵押。”

“也就是说，如果我用了这个然后死了，柏淋市会倒退到原始时代？”

“准确说，是失去所有系统提供的科技，包括已建造的坦克、工厂、甚至部分知识记忆。”

辉霜冽深吸一口气。

用整个文明的技术遗产作为赌注。

赌他能活到还清债务。

赌这场战争能赢。

赌人类还有未来。

“我确认。”他说，“兑换‘文明筛选·最终兵器（试用权限）’。首付三十万积分，其中十五万预支。”

“确认兑换。”

“扣除积分。”

“预支积分。”

“当前债务：积分（预支部分，日利率0.5%）。”

“最终兵器已解锁。使用条件：指定打击坐标，需提前1小时充能。充能期间，打击坐标将被高亮标记，敌我双方均可见。”

“请谨慎选择使用时机。”

辉霜冽调出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北方——尸潮来的方向。

“打击坐标：北纬34.0522，西经118.2437。”他说了一个坐标，那是尸潮最密集的区域，距离柏淋市二十公里，“充能开始时间：明天黎明，六点整。”

“确认。最终兵器将于明日凌晨5点开始充能，6点整发射。充能期间，打击坐标将发出高能信号，可能吸引尸潮前往或逃离。”

“请做好准备。”

辉霜冽关闭系统界面。

他走出指挥所，来到防线上。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武器，加固工事，分发弹药。

他看到琳娜坐在一个沙袋上，仰头看着星空。她似乎对星星很感兴趣，经常这样一看就是很久。

“在看什么？”辉霜冽走过去。

“星星。”琳娜回答，“它们很远，很亮，不会死。”

辉霜冽在她旁边坐下。

“你知道吗，那些星星，有些可能已经死了。它们发出的光要很多年才能传到我们这里。所以我们看到的，是它们很久以前的样子。”

琳娜歪头思考：“就像……记忆？”

“对，就像记忆。”辉霜冽点头，“人死了，但记忆还在。就像卡呐利和凯卫尔，他们不在了，但我们会记得他们。”

“记得……”琳娜重复，“然后呢？”

“然后继续活下去。带着他们的那份，一起活下去。”

琳娜沉默了一会儿。

“辉霜冽。”她轻声说，“如果明天……我也死了，你会记得我吗？”

辉霜冽转头看她。少女的白发在夜风中飘动，红瞳里倒映着星空和远处的火光。

“会。”他说，“但我不准你死。这是命令。”

琳娜笑了。这是辉霜冽第一次看到她真正的笑容，不是模仿，不是练习，而是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调皮的笑。

“你是市长，”她说，“我听命令。”

辉霜冽也笑了。

他们就这样坐着，看着星空，等待着黎明的到来。

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等待着要么终结一切，要么终结自己的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