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顽强的执念（2/2）

“你——！”于曼丽气结，胸口剧烈起伏。

“别跟我瞪眼，你眼睛大，我眼睛也不小！”萧文霍然站起，气势全开，声音高亢，“有本事你现在就一枪打死我！不然少在这装腔作势！”

两人对峙，空气中火花四溅。

良久，于曼丽冷笑一声，重新端正态度：“我不跟你吵。人呢？”

萧文冷哼一声，从随身皮包中取出一枚黑色U盘，“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力道之重，震得酒杯轻晃：“自己看吧。”

于曼丽神色一凛，瞳孔骤然收缩。她盯着那个小小的U盘，仿佛看到了命运的开关。她没有多言，起身走向角落的笔记本电脑。插入U盘，按下开机键。屏幕亮起，监控画面逐帧播放——下一秒，她整个人僵住。

画面中，是刁哥最后的结局：血肉模糊，四肢分离，尸体被肢解后剁碎了拌进狗食盆……惨状触目惊心。

“大卸八块……碎尸万段……”于曼丽喃喃自语，嘴唇苍白，指尖冰凉。

萧文静静看着她，语气沉重：“于曼丽，我知道你是谁。这点破事儿瞒得住别人，但瞒不住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你执意让我把他找出来，有三个原因。”

于曼丽仍盯着屏幕，身体微微颤抖，却没有打断。

“第一，你不想坏了海港城黑道的规矩——不能踩过界。可你把我推出去当枪使，真是好手段，够聪明。”

话音未落，于曼丽猛然回头，眼中怒火燃烧。萧文却视若无睹，继续道：“第二，你放不下过去。冷薇的死，与你有关。你恨自己，更恨刁哥。这些年来，他三次转狱，只为躲开你的势力范围，免得遭你暗算，可你迟迟没有动手。但对他的恨意，从未减少半分。”

于曼丽的眼神渐渐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然杀意。

“第三，”萧文缓缓逼近一步，“你不肯暗施毒手，是因为你想找到穆海棠——你的亲妈。她在刁哥犯事前离奇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你坚信，这事一定和刁哥脱不了干系。”

“萧文！”于曼丽厉声喝止，声音如裂帛，“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别逼我杀你！”话音刚落，于曼丽猛然起身，右手如闪电般掠过大腿外侧——一把小巧精致的左轮手枪赫然出现在手中，枪口稳稳指向萧文眉心。

冰冷的金属枪口让萧文睫毛微颤，却依旧面不改色，“你急什么？”他轻笑，“我死了，谁告诉你真相？”

“真相？”于曼丽咬牙，声音嘶哑。

“你母亲穆海棠，早年有过一段初恋，是她的高中同学。后因门不当户不对，被迫分开。可那时，你已经在她肚子里了。”萧文语调平静，却如刀割心，“她伤心欲绝，只想尽快嫁人。没想到一朵鲜花，插在了刁哥这堆烂狗屎上——害了她，也害了你，更害了冷薇。”他顿了顿，目光深远：“可老天爷毫无慈悲之心，根本没放过她。长期的家暴不算完……多年后，她最终……”说到此处，萧文戛然而止，悬念如绳索勒紧咽喉。

“怎样？她怎样了？”于曼丽声音发抖，泪水已在眼眶打转。

萧文缓缓起身，于曼丽的枪口随之放下。

“如果不是看在你还记得冷薇的情分上，我才懒得说这些。”萧文深深吸了口气，颇为不忍的说：“她死了。十年前，刁哥最后一次家暴时失手掐死了她，把她藏尸枯井。我前天无意中发现的，只剩一堆白骨。现在，就在老城区警察局。”

轰！

于曼丽如遭雷击，整个人摇晃了一下，险些跌倒。

枯井，那座龙桥河城中村老宅的后院枯井，竟是穆海棠最后的葬身之地！于曼丽悲愤交加，暗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那口枯井会藏尸？

紧接着，左轮枪“啪”地掉在地上。于曼丽踉跄后退，软若无骨的瘫坐沙发上，双手掩面，终于崩溃大哭。十年追寻，执念如锁，支撑她在这黑暗世界中挣扎前行的唯一信念，竟是这样一个结局。母亲早已化为尘土，连最后一面都未能相见。

“你走吧……”于曼丽泣不成声，声音破碎如风中残叶。

萧文点头，转身欲离。

忽听得身后传来“砰”的拔塞声。

于曼丽抓起那瓶红酒，用力拧开，仰头狂饮——咕咚咕咚，酒液顺着嘴角流淌，混着泪水滑过脸颊，浸湿了衣襟，染红了胸前那抹黑色。

“哎！”萧文急忙回身，“你疯了吗？这样灌酒会呛死的！”

“走！”于曼丽狠狠将酒瓶砸向地面，碎片四溅，酒水横流。她满脸泪痕与酒渍，悲愤之余，只想大醉一场，醉到时空倒转，回到十年前，再见母亲一面；或忘却一切，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这个世界上，没人懂她对穆海棠有多深的爱与愧疚。

十八岁起孤身闯荡，在社会底层挣扎求生，游走生死边缘，只为一个答案。

可如今，仇人已死，母亲已亡。

恩怨两消，执念成空。

于曼丽的心，碎了。

萧文默默伫立片刻，终是轻叹一声：“节哀吧，凡事看开些。”说完，转身离去。

门轻轻合上。

房间里只剩下哭泣声、雨声，和那一地狼藉的红酒，像极了她再也无法拼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