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真假难辨(2/2)
对于一个习惯于通过推演来洞察未来、掌控局势的“超凡者”而言,这种对未知的恐惧和失控感,是令他难以忍受的。这种恐惧如同毒蛇一般,时刻盘踞在他的心头,啃噬着他的理智,让他在每一次试图做出改变的边缘,都不得不谨慎权衡。
除了对历史走向失控的担忧,徐渊还陷入了一种“拯救悖论”的困境之中。即便他凭借自己的能力成功拯救了眼前几个工人或农民,改变了某个具体小事件的结局,但在宏大的历史洪流和残酷的阶级斗争面前,这些个体的命运是否最终依然无法逃脱被碾碎的悲惨结局?
他的干预行为,是否仅仅只是一种徒劳无功的挣扎,甚至可能因为他的介入,使得这些个体在未来即将面临的更大灾难中,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死得更为凄惨?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宿命感,如同乌云一般,笼罩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每一次看到那些受苦的人们,他的内心都在痛苦地挣扎,一方面是强烈的拯救欲望,另一方面是对可能产生的负面后果的深深恐惧。这种矛盾的心理,让他在面对具体的拯救行动时,变得踌躇不前,陷入了无尽的纠结之中。
在徐渊内心深处,还隐藏着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那便是“世界崩溃”猜想。他潜意识里隐隐觉得,如果自己偏离“历史主线”太远,这个完全基于他的心象构建起来的世界,是否会因为失去了“历史锚点”而变得摇摇欲坠,甚至最终走向崩溃?在他的潜意识中,或许已经将“遵循历史”视为维持这个世界能够“稳定运行”的必要条件。
这种潜意识里的担忧,如同一个无形的枷锁,束缚着他的行动,让他在面对改变历史的可能性时,充满了恐惧和犹豫。他害怕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成为压垮这个世界的最后一根稻草,使得他所经历的一切、所珍视的人和事,都在瞬间化为乌有。这种恐惧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内心深处徘徊,时刻提醒着他要谨慎行事,不要轻易打破这个微妙的平衡。
降临到国术时空的徐渊依旧拥有“拾荒者之眼”(可洞察事物本质)、“无损固化”(具备绝对体能)、“推演”(能进行预测分析)等超凡能力。这些能力本应赋予他远超常人的行动力与影响力——理论上,他完全能轻易介入政治,甚至改变局部局势。
然而,源于对“改变即失控”的恐惧,以及“身份撕裂”带来的痛苦,他主动或潜意识地束缚了自己的手脚,具体表现为三方面。
首先 “三缄其口”,面对“五卅惨案”“四一二政变”等已经或者即将发生的重大历史事件,他选择了沉默。他清楚的明白预警不仅可能暴露自身异常,更关键的是,他无法判断预警后引发的连锁反应是否可控——他害怕自己成为“点燃火药桶”的那颗火星。
再者是一定程度的“妥协退让”,产业遭遇军阀、政客、帮派的勒索、摊派与骚扰时,他有时会选择妥协退让,以金钱或股权换取暂时的安宁。这并非懦弱,而是基于“推演”后的“成本最小化”策略:他认为此刻硬抗可能付出工厂被毁、人员伤亡的代价,不仅损失更大,还可能引发更不可控的冲突,导致自己过早暴露或偏离历史轨迹。他试图在“历史惯性”的夹缝中求存,维持“相对稳定”的局面,等待“熟悉”的历史节点(如抗战时期,届时民族矛盾上升,“实业救国”的行为逻辑会更清晰)。
最后是 “视若畏途”与“阻挠”,他对工人农民运动的态度反复,正是内心矛盾的外在体现。同情底色是“未来魂”与“拾荒者之眼”让他能深刻理解运动爆发的根源,也认同其正义性;功利性回避与干预是“资本家身份”与“改变恐惧”让他担忧——运动一旦失控,不仅会冲击自身产业的稳定,还可能引发当局更残酷的镇压(如他预见到的“四一二”),造成更大规模的流血。因此,他可能利用资本家的身份、雇佣的护卫,或是与帮派\/军阀的妥协关系,在关键时刻对运动进行有限的阻挠或分化,试图将其控制在“不彻底破坏工厂运作”“不招致毁灭性镇压”的范围内。这是一种极其功利且矛盾的“维稳”心态。
在真实与虚假交织的认知迷雾中,徐渊的政治态度与思维逻辑总显得反复无常。他身上仿佛并存着两种截然对立的特质:既有几分“做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义”的优柔寡断,又有“果断预见、精准把握时机”的敏锐果决。这些最终在他身上形成了一种矛盾却又统一的存在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