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百人献血泛金光，断指刘跪碎旧刀（2/2）

他指了指后山寂无尘卧榻的方向，语气懒散，却字字诛心。

“你师弟临走前那口气咽不下，你以为他真是想要你那一斤半的心头血去炼药？他是在看，看这天底下的心，是不是都跟你的一样，长在了云端里，结了冰。”

萧无涯低头。

碗里的金光已经盛到了极点。

半空中，一直立在旗杆顶端的东海鲛人汐，袖袍猛地一挥。

一股透明的海水凝成珠链，如同磁石引铁一般，将碗中百余人的血珠悉数卷起，在空中连成一串璀璨的红玛瑙。

落日余晖洒下，血链生辉。

“凡人血……亦可通神？”萧无涯喃喃失声。

他的认知在崩塌。

那滴在泥坑里磨出来的、火辣辣的血泡，此刻在他掌心里疯狂叫嚣。

“嘭！”

一声重响。

大离历经数百年，从未有武圣向凡人下跪。

可现在，萧无涯那双足以踩碎山河的膝盖，就这么硬生生地砸进了黑风寨那满是鸡屎和烂泥的青石板里。

他撕开了那身早已污秽不堪的云锦劲装，露出了那颗被无数罡气护持了百年的心脏。

那里，皮肤白皙如玉，却在此时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冷清。

“我……愿做凡人。”

萧无涯的声音很轻，却震得远处的猪油铺烟囱都晃了晃。

远处屋顶上，铁红袖一直藏在阴影里。

她手里死死攥着那条当初抢苟长生上山时、从他身上扯下来的破布条。

那是她唯一的“信物”，此刻却被掌心的汗浸透了。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滑落，无声地砸在瓦片上。

“当家的……你又在骗人了，是不是？”她吸了吸鼻子，有些委屈地抹了一把眼睛，却又忍不住把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瘦弱的背影上。

血珠链在空中盘旋三周，随后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形的感召，化作一道凄绝的红光，尽数汇入那只粗陶碗中。

苟长生端起那只沉甸甸的碗，手心里全是冷汗，脸上却还得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棍模样。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间紧闭的石室。

石室里，寂无尘那具干枯如柴的身体静静地躺着，生机微弱得连烛火都映不动。

苟长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那碗汇聚了所谓“众生愿力”与“武圣之悔”的血水，缓缓递到了那个早已没了意识的老人唇边。

随着第一滴金红色的液体入喉。

石室内的空气，突兀地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双紧闭了数月的浑浊眼眸，伴随着一阵铁锈划过铜镜般的沉重呼吸声，缓缓睁开了。

寂无尘的第一眼，看见的不是漏风的屋顶。

而是石门缝隙里，那个曾被他视为天之骄子的师兄，正披头散发地跪在泥地里，手里握着断掉的锄头，颤抖着划向自己的手腕。

老人那干裂的嘴唇微微颤动，挤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带着哭腔的沙哑颤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