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茶馆蜂群乱心曲,陶埙吹破武圣胆(1/2)
茶馆里的木板被踩得吱呀乱响。
苟长生斜倚在二楼拐角的阴影里,手里捏着一颗刚从隔壁摊位顺来的盐焗鹌鹑蛋,正笨拙地剥着壳。
他一边剥,一边还得留神不让那碎掉的蛋壳掉进下方的茶盅里,毕竟这“快嘴茶馆”的二楼雅座,是他花了五十个大钱才包下来的。
“红袖,你说这帮练武的,是不是耳朵都比一般人好使?”苟长生压低声音,把剥好的蛋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问道。
铁红袖此时正趴在栏杆上,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楼下那位正襟危坐的武圣。
她随手拍掉飞到鼻尖上的一只蜜蜂,头也不回地嘀咕:“当家的,耳朵好不好使我不知道,但这老头现在的脸色,绿得跟咱家后园子里的韭菜精似的。”
楼下,萧无涯正端着一杯粗茶。
他换了身利索的劲装,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领口那股子挥之不去的、混合了尿桶艾草与泥土芬芳的诡异气味。
这味道对他来说是耻辱,但对某些小生灵来说,却是致命的诱惑。
房梁上,几个不起眼的箩筐里,蜜娘正轻手轻脚地拨弄着蜂箱。
她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稳如泰山,眼神里却透着股子快意——她的丈夫,那个老实的养蜂户,就死在武盟去年为了测试某种剧毒暗器而发起的“征调”中。
“嗡——”
几只带头的土蜂嗅到了萧无涯领口那秘制的“香气”,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娘,呼扇着翅膀就开始在武圣的脑门上盘旋。
台上,说书人快嘴张把醒木重重一拍。
“书接上回!且说那武圣萧某,世人皆道他白衣胜雪,剑斩群魔。可谁知,就在那惊雷彻夜的封禅山顶,为了那一卷莫须有的长生秘籍,他亲手将三尺青锋,刺入了恩师寂无尘的心口!”
快嘴张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像是两块锈铁片在疯狂摩擦:“弑师焚经,瞒天过海,可叹啊可叹,这名头是伪的,这心眼……是黑的!”
萧无涯的手指猛地收紧。
这是《九诫》里的第三诫,“戒伪名”。
这本该是江湖传闻里被尘封的旧账,为何一个偏远山寨里的说书人能说得如此详尽?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钩出了他藏在识海最深处的血色。
就在这时,天井里传来一阵沉闷的响动。
聋叟拄着那根满是裂纹的竹拐,慢腾腾地坐到了石凳上。
他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枚造型古怪、通体黝黑的陶埙,对准了那没剩几颗牙的嘴,使劲一吹。
“呜——”
那声音极低,低到普通人几乎听不见,却引起了周围空气的阵阵颤栗。
苟长生只觉得后脑勺一阵发麻,他赶紧把耳朵里塞的棉花球又往里顶了顶。
那种低频的共振,恰好与梁上那几千只蜜蜂的振翅频率重合在了一起。
萧无涯只觉得耳畔不再是蜂鸣,而是千军万马的咆哮,是师尊临终前那声撕心裂肺的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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