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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章 灶王像裂了,香火是馊饭味(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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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水。惜粮。互济。

这才是真正的大道。比什么飞升成仙管用多了。

等他再出门的时候,发现小豆子正撅着屁股趴在寨墙上,手里拿着根烧焦的木炭,把整面墙画得跟鬼画符似的。

苟长生凑过去辨认了半天,才发现这哑巴孩子刻的既不是武功心法,也不是藏宝图,全是这几天苟长生随口念叨的“食疗方子”。

墙角下,几个脏兮兮的孩童正一边玩泥巴,一边把墙上的字编成顺口溜来背:

砺齿面,不生虫……喝开水,少肚子疼……野菜根,也能撑……

这画风,简直比幼儿园还幼稚。

但在不远处的流民堆里,苟长生眼尖地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穿着破烂布衣、满脸灰土的高个子男人,正站在墙根下,仰头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食谱出神。

是萧景琰。这家伙居然真敢微服私访混进来。

就在这时,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颤巍巍地挤过来,手里端着半个缺口的破碗,里面盛着浑浊的野菜粥。

后生,我看你站半天了,也没个碗。

老太太把粥往萧景琰手里一塞,喝一口吧,这是昨晚剩下的,虽然馊了点,但那是灶神爷……哦不,是咱们苟宗主赏的福气。

萧景琰捧着那个破碗,愣住了。

苟长生记得这个老太太。

昨天夜里,在萧景琰那个“铁律大营”外面的破庙里,正是萧景琰把自己的军粮省下来,施舍给了这个快饿死的老人。

如今天道好轮回,这半碗馊粥,又转回了他手里。

苟长生没去拆穿,只是裹紧了身上的破长袍,转身隐入了阴影里。

夜深了。

寨子里的喧嚣终于平息下去。

苟长生借着月光,正在修补一口裂了缝的大陶瓮。

这瓮是用来存明天那点金贵的“地脉乳”的。

他用手指蘸着糯米浆糊,一点点填补着裂缝。

指尖划过瓮底的时候,突然触碰到了一行浅浅的刻痕。

他凑近了细看,那是三个极小的字:饿不死。

记忆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

这是他刚被铁红袖抢上山的那天晚上。

那时候他怕得要死,以为自己要被这个女魔头当下酒菜吃了。

他在铁红袖那件并不合身的嫁衣内衬里,偷偷用指甲刻下了这三个字。

那是他对这个残酷世界唯一的祈愿。

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三个字竟然成了如今这黑风寨的最高信仰。

屋顶上突然传来瓦片轻响。

苟长生抬头,看见铁红袖正坐在屋脊上,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锅铲,月光洒在她身上,竟然给她那身匪气镀上了一层柔光。

还不睡?

尿裤子的宗主。

铁红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睡不着,怕你把房子踩塌了。苟长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铁红袖没生气,反而仰起头,看着远处那一缕缕升向夜空的炊烟。

那是刚才大家伙儿为了明天那顿不知在哪里的早饭,提前在预热灶台。

这烟,带着馊饭味,带着土腥味,却也是这方圆百里之内,唯一的活人味。

它飘过了山脚下那三十六路诸侯空荡荡的大营,飘过了那些死寂的战场,一直飘到了云层之上。

真香啊。铁红袖深吸了一口气,肚子应景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苟长生笑了笑,刚想说什么,鼻子突然动了动。

这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

除了馊饭味,怎么还夹杂着一股子酸腐气?

就像是谁把陈年的老醋缸子给打破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演武场的方向,那边原本正在打坐休息的三百多号弟子和流民,此刻竟然一个个面色发青,身形摇摇欲坠。

不好。

苟长生心里猛地一沉,一种比断粮更可怕的预感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这帮人饿太久了,乍一吃饱,肠胃根本受不住。

这不是吃撑了,这是……要命的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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