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幽径悟道（2/2）
“归墟深处……”龟丞相捻着胡须，沉吟良久，“那里……即便是上古龙族全盛时期，也视为禁忌绝地。传说有‘万古寂灭之气’与‘归墟之眼’，能湮灭万物，葬送神圣。若此径真与之相连……”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那或许是一条绝路，也可能是蕴含着莫大机缘与危险的未知之路，绝非他们此刻状态可以探索。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避开追兵，为陛下和真君争取彻底恢复的时间。”龟丞相最终道，“那条归墟脉络……暂且记下，容后再议。”
杨戬点头赞同。他看向依旧沉睡的龙王和龙鲸：“陛下和龙鲸前辈，还需多少时间能恢复行动能力？”
龟丞相估算了一下：“陛下龙魂已稳，外伤需慢慢调理，但要恢复基本的行动与自保之力，至少还需一两日外界时间。龙鲸前辈本源恢复更快，但若要载我们安全离开，并能应对可能遭遇的拦截，恐怕也需同等时间。”
一两日……杨戬心中计算。外界一两日，在幽径内由于时间流速差异，可能会更长一些。这段时间，正好可以让他继续在此地感悟恢复，并做好离开的准备。
“既如此，我们便在此再休整‘一两日’。”杨戬道，“在此期间，我会继续尝试与幽径共鸣，稳固出口坐标，并探查周边环境。龟丞相，请你与鲸将军、岩统领他们，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清点物资，制定应变方案。”
“老臣遵命！”
“炎烁，霜华，你们继续警戒，并尝试在此地环境下演练配合，此地能量惰性虽强，但对控制力的磨练或有奇效。”
“是！”
“清音，专心照顾龙王，你自身也需调息恢复，不可再过度消耗。”
敖清音重重点头：“清音明白。”
分派完毕，众人各自行动。幽径腔室内，再次恢复了那种有序的宁静，但这一次，宁静之中，多了一份明确的希望与紧锣密鼓的准备。
杨戬重新闭目，但这一次，他的心神一分为二。一部分继续引导道韵滋养己身，加快恢复；另一部分，则如同最耐心的渔夫，将道韵的丝线，轻轻投向那条已被标记的“出口”脉络，以及……更远处，那条散发着空寂苍茫气息的“归墟”脉络。
他虽然同意暂不探索归墟，但提前了解一下那条脉络的“性质”与“稳定性”，总归是有备无患。
道韵丝线沿着“归墟”脉络小心翼翼地向深处蔓延。越是深入，那股空寂、苍茫、仿佛能消融一切存在与意义的韵味就越发浓烈。同时，那丝隐隐的“锋锐破灭”气息也越发清晰，仿佛某种极端凝练的、代表“终结”的规则具现。
就在杨戬的道韵丝线试探性地接触那股“终结”气息的边缘，试图解析其一丝特性时——
异变陡生！
那缕“终结”气息，仿佛被外来者的“窥探”所惊动，猛地一颤！
并非攻击，而是一种本能般的、极其剧烈的“排斥”与“同化”反应！仿佛杨戬的道韵，是一滴落入滚烫油锅的冷水！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带着大破灭、大终结意境的恐怖波动，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沿着那条“归墟”脉络，以远超杨戬道韵延伸的速度，反向朝着幽径内部，朝着杨戬道韵丝线所在的方位，悍然冲击而来！
所过之处，幽径那原本稳固无比的空间规则与能量脉络，都如同被无形巨力粗暴碾压，剧烈地扭曲、震颤！连带着整个腔室，都开始剧烈摇晃！
“怎么回事？！”龟丞相等人骇然失色。
杨戬更是心头巨震，暗道不好！他立刻就要斩断那缕道韵丝线，切断联系。
然而，还是慢了一线！
那股恐怖的“终结”波动，已经顺着道韵丝线的联系，如同附骨之疽，跨越了空间距离，直接作用在了杨戬那缕延伸出去的道韵意识上，并试图沿着这道联系，溯流而上，冲击他的本体神魂！
“哼！”
杨戬闷哼一声，识海剧震！那枚刚刚有所恢复的“初始”道印，银光大放，全力镇压、抵抗着这股外来入侵的毁灭意境！
两股性质截然相反、却都触及规则本源的力量，在杨戬的识海边缘，在道韵丝线的连接点上，发生了激烈的、无声的碰撞与湮灭！
幽径腔室摇晃得更加厉害，甚至内壁都开始出现细微的、蛛网般的裂纹！滋养的气息变得紊乱！
“真君！”敖清音惊叫。
“稳住！”杨戬低喝，集中全部心神，催动“初始”道印。道印光芒更盛，银灰色光华中，那丝新近感悟融入的“圆满自足”意境陡然凸显，化作一层坚韧而富有弹性的屏障，死死抵住“终结”波动的冲击，并开始尝试将其引导、分散、化解于幽径本身稳固的规则结构之中。
这是一场发生在微观规则层面的凶险交锋！
好在，那股“终结”波动似乎只是被意外触发的一次本能反噬，并非有意识的持续攻击。在“初始”道韵的全力抵御与幽径规则的缓冲下，其冲击力迅速衰减。
数息之后，波动终于彻底消散。
腔室停止了摇晃，内壁的裂纹没有继续扩大，反而在滋养气息下开始缓慢修复。
杨戬脸色苍白，额角冷汗涔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一丝后怕与恍然。
他缓缓收回那缕受损不轻的道韵丝线，切断了与“归墟”脉络的最后联系。
“真君，您没事吧？刚才那是……”龟丞相心有余悸地问道。
杨戬深吸几口气，平复着翻腾的气血与神魂，缓缓道：“是归墟……深处某种‘终结’规则的本能反噬。我不该贸然深入探查……”
他看向腔室外那条重归黑暗寂静的幽径深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那条路……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凶险万倍。”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连真君只是稍加探查，就引来如此恐怖的反击，那归墟深处，究竟是何等模样？
短暂的惊悸过后，是更深的紧迫感。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此地。”杨戬沉声道，“刚才的动静，虽然被幽径大部分隔绝，但难保不会引起外界某些存在的感应。尤其是……可能就在附近的归墟遗族。”
龟丞相等人凛然。
“立刻准备！待陛下和龙鲸状态稍稳，我们立刻从探查到的出口离开！”杨戬果断下令。
幽径之内，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一场与时间赛跑的紧急撤离准备，迅速展开。
而在幽径之外，沉船墓场另一片更加死寂、怨念几乎凝结成黑色冰晶的深渊区域。
那道一直如同幽灵般悄然跟随的淡银色光晕，在杨戬触发“归墟”脉络反噬的瞬间，剧烈地闪烁、波动起来！
光晕中，“空”那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惊疑与一丝……兴奋？
“刚才……是‘归墟之息’的波动？！虽然极其微弱短暂……但绝不会错！是从……那条‘鲸骨’内部传出的？他们竟然触动了‘鲸径’深处的‘归墟锚点’？！”
“这不可能！除非……除非那‘源初’道韵的承载者，对规则感知敏锐到了如此地步，或者……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能与‘归墟锚点’产生共鸣？”
“必须立刻禀报长老！此事……关系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