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归途杀机（1/2）
离开“圣骸之门”，重新踏入“血雾屏障”那条阴冷粘稠的小径，杨戬四人心头的巨石并未落下，反而悬得更高。
血龙将最后那看似平静的放行，以及那声突如其来的、属于敖广的龙吟，如同两枚冰冷的钉子，楔入了每个人的思绪。危机并未解除，只是从明处转入了更难以捉摸的暗处。
“加快速度，但不要显得慌乱。”杨戬传音道，天眼银光流转，警惕地扫描着两侧翻涌的血雾。归途的风险往往比去时更大，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最高级别的审验之后。鬼蛭的贪婪，血龙将那难以揣度的目光，都是潜在的火药桶。
四人默不作声，沿着来路疾行。或许是因为手持已经验证过的通行令，或许是因为归程之人往往不被重点关注，血雾中的那些隐晦存在并未过多骚扰。只有那无处不在的低语与精神污染，依旧顽强地试图侵蚀他们的心神。
敖清音的状态最令人担忧。父王那声微弱却清晰的龙吟，如同最锋利的钩子，撕扯着她的心。她能感觉到，父王就在下方，在那片恐怖的“圣血池”深处，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折磨。每远离一步，内心的焦灼与负罪感就增添一分。若非杨戬之前的当头棒喝和持续以“初始”道韵传来的稳定意念，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转身冲回去的冲动。
炎烁和霜华一左一右，隐隐将她护在中间，既是以防万一，也是无声的支撑。
穿过血雾屏障，重新回到“沸血广场”那灼热喧嚣的环境时，四人都有种重回人间的错觉——尽管这个人间如同地狱。他们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广场中央那骇人的血瀑一眼，径直走向停泊着骨灵梭的“汲能道”码头。
码头平台上的守卫依旧冰冷肃立，对他们的返回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一眼通行令，便挥手放行，并未多问。显然，从“圣血池”方向出来的人，若无异常举动，他们不会轻易拦截。
登上骨灵梭，关闭舱门，启动引擎。暗红色的邪力注入梭体，这艘沉默的骨制载具缓缓调头，沿着来时的“汲能道”，驶离这片沸腾的核心区域。
直到驶出一段距离，远离了那些高耸的“熔炉尖塔”和密集的巡逻视线，梭舱内凝重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丝。
“陛下，血龙将……他最后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敖清音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她回想起血龙将目光扫过自己时，那一瞬间仿佛灵魂被冰刃剖开的寒意。
杨戬操控着骨灵梭，眉头微蹙：“很难说。他的境界极高，感知力远超寻常金仙。清音你因龙王龙吟产生的情绪波动虽然短暂，但确实存在。不过，他并未当场发作，可能原因有三：其一，那波动极其微弱且迅速被掩盖，他无法完全确定；其二，他或许有所怀疑，但限于‘圣祭’在即，稳定压倒一切，不想节外生枝；其三……”
他顿了顿，眼中银芒闪烁：“他可能另有所图。比如，那盒我们交给鬼蛭的‘结晶’。”
炎烁接口道：“陛下是说，血龙将可能也觊觎那盒东西？甚至……他故意放我们离开，是想看看我们和鬼蛭之间，会有什么‘戏码’？”
“不排除这个可能。”杨戬点头，“虚妄内部绝非铁板一块，鬼蛭的贪婪写在脸上，血龙将的欲望藏在眼底。对于我们这支‘运输队’，在血龙将眼中，价值可能就在于我们与鬼蛭之间的‘额外收获’。他放我们回来见鬼蛭，或许是想‘钓鱼’。”
霜华清冷的声音响起：“那我们现在去见鬼蛭，岂非自投罗网？他若想私吞结晶，很可能会对我们不利。”
“是险境，也是机会。”杨戬目光沉静，“鬼蛭贪婪且多疑，但实力远不及血龙将。我们必须去见他，完成这最后一环的‘表演’，同时设法从他那里，套取更多关于龙王囚禁地点、守卫布置、乃至大阵更详细的情报。这是我们在发动最终行动前，最后也是最佳的信息获取窗口。”
“可是……”敖清音忧心忡忡，“鬼蛭会那么轻易告诉我们吗？而且，血龙将可能在暗中监视。”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意外’。”杨戬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一场符合虚妄内部倾轧逻辑的‘意外’。鬼蛭不是想要结晶吗？那就让他‘得手’，但过程，必须由我们掌控。”
他快速将自己的计划低声告知三人。计划的关键在于利用鬼蛭的贪婪和多疑，制造一场看似“黑吃黑”或“意外冲突”的假象，在混乱中获取信息，并确保己方能够“合理”地脱身，甚至将怀疑的引线，悄悄埋向别处。
骨灵梭在昏暗的水道中穿行，离“冥骨码头”越来越近。沿途经过那三处“哀嚎骨碑”时，那冲天的怨念与痛苦依旧，但四人此刻心志更为坚定，抵御起来也从容了些许。
终于，前方出现了由巨大肋骨与脊椎骨拼接而成的简陋码头轮廓，以及码头后方那座骨骼与暗红水晶构筑的堡垒。堡垒顶端，那根紫色晶体柱依旧在旋转，释放着扫描波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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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蛭，就在里面。
骨灵梭缓缓靠岸。
这一次，码头上空无一人，没有守卫迎接。只有堡垒那扇由无数细小骨骼铆合而成的厚重骨门，静静矗立。
气氛透着一种不祥的静谧。
“小心，有埋伏。”杨戬天眼微光一闪，已然感知到堡垒内部，除了鬼蛭那熟悉的阴冷气息外，还有另外四道隐藏得极好的、充满杀意的气息，分散在骨门后的通道两侧。这四道气息，比之前在码头见过的骸骨武士更加凝练、凶戾，显然是鬼蛭蓄养的真正心腹死士。
鬼蛭果然起了别样心思，不想让更多人知道“结晶”的存在，甚至可能想独吞后灭口。
“按计划行事。”杨戬传音，率先走出骨灵梭，脚步虚浮，左臂的“伤势”似乎更重了，整个人的气息也显得萎靡不振，仿佛经过核心区审验后消耗巨大。
敖清音、炎烁、霜华紧跟其后，也都是一副疲惫不堪、惊魂未定的模样。
走到骨门前，杨戬抬手，以特定的节奏敲击了门上某个凸起的骨节。
“咔哒……轰……”
骨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隙，仅容一人通过。里面光线昏暗，弥漫着更加浓郁的腐骨与香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进来。”鬼蛭那干涩冰冷的声音从门内深处传来。
杨戬四人鱼贯而入。
骨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将外界最后一点光线隔绝。
门内是一条狭长而弯曲的通道，墙壁由无数细小的、相互嵌合的骨骼构成，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惨绿色磷光的颅骨，照亮前路。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洞地回响。
杨戬的天眼早已将埋伏者的位置看得一清二楚——两个藏在左侧墙壁一处凹陷的骨骼屏风后，另外两个则潜伏在通道尽头转弯处的阴影里。皆是真仙中期左右的修为，气息阴毒，擅长隐匿与袭杀。
他们装作毫无察觉，继续前行。
走到通道中段，距离第一处埋伏点仅有三步之遥时——
“动手！”
鬼蛭的声音突兀地在通道尽头响起，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狰狞。
“咻！咻！咻！咻！”
四道漆黑的骨刺，裹挟着腥臭的毒雾与刺耳的破空声，从前后左右四个刁钻的角度暴射而出，直取杨戬四人的要害！与此同时，那四名埋伏的死士也从隐匿处扑出，手中持有的并非寻常骨刃，而是闪烁着幽蓝寒光、明显淬有剧毒的骨钩与分水刺，配合着骨刺的攻击，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偷袭发动得极其突然、狠辣！完全是奔着一击必杀、不留活口的目的！
然而，杨戬他们早有准备！
就在鬼蛭声音响起的刹那，杨戬眉心道印骤然亮起，“初始”道韵无声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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