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睫状边缘（1/2）
踏入“睫状带”的瞬间，世界被彻底打碎、重组，以最野蛮、最混乱的方式呈现在感知之中。
没有天空，没有大地，甚至没有了“前后左右”这样基础的空间概念。视野里充斥的是亿万片飞速旋转、碰撞、湮灭又重生的“空间碎片”。这些碎片大小不一，形状扭曲，边缘锋利得仿佛能切割开存在本身，每一片内部都倒映着光怪陆离、飞速变幻的景象——或许是某个遥远世界的一角，或许是某种规则瞬间的凝聚，又或许只是纯粹混乱光影的随机组合。它们如同被卷入疯狂漩涡的镜子碎片，互相映照，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构成了这片区域最基本的“背景”。
而在这些碎片之间，是更加致命的“规则乱流”。它们呈现出各种诡异的形态与色泽：银灰色的“寂灭之息”如同冰冷的潮汐，无声漫过，所经之处，连空间碎片都仿佛失去“存在”的意义，变得透明、虚化；暗红色的“衰亡裂痕”如同游动的伤口，散发着令生命本源枯萎的恶毒气息；漆黑色的“终结触须”蜿蜒扭动，碰触到的一切都会被拖向永恒的虚无；惨白色的“混乱尖啸”则是一种无形的精神冲击波，直接作用于神魂，试图将理智撕成碎片……
时间在这里彻底失去了线性。杨戬感觉自己的意识时而像被拉长到千年，思维缓慢如蜗牛；时而又被压缩到刹那，无数念头爆炸般涌现。前一瞬刚踏出一步，下一瞬却仿佛已经站立了许久，甚至偶尔会闪过“自己刚才是不是后退了”的荒谬错觉。这种错乱感比“规则沉淀区”要强烈百倍，若非他新生道韵对“混乱”与“时间异常”有了相当的抗性与理解，恐怕瞬间就会迷失自我。
他走在队伍最前方，每一步都踩在生与死的钢丝上。眉心竖眼银光灼灼，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全力解析着前方那片混沌中极其微弱、时断时续的“相对稳定带”。那并非真正的“稳定”，而是无数种狂暴规则在冲突、湮灭、对冲后，偶然形成的、如同湍急洪流中一条极其狭窄、水流稍缓的“暗渠”。这条“暗渠”本身也在不断扭曲、偏移、甚至断裂，需要他以道韵不断感知、修正、甚至强行“梳理”前方一小段路径的规则冲突，才能勉强维持其通行可能。
银灰色的道韵光膜紧贴体表，薄如蝉翼，却坚韧异常。它不再是单纯的防御屏障，更像是一层高度适应性的“过滤膜”与“缓冲层”。乱流中的银灰“寂灭之息”接触光膜时，会被其中蕴含的“寂灭理解”特性部分同化、分流，侵蚀力大减；暗红“衰亡裂痕”靠近，则会被“平定”与“梳理”之意干扰其混乱本质，威力衰减；其他种类的乱流，也会被这层融合了多种规则抗性的光膜最大程度地削弱、偏转。
饶是如此，每一次乱流的擦过、每一次空间碎片的碰撞，都如同钝刀刮骨、冰锥刺魂，带来持续不断的痛苦与消耗。杨戬能清晰感觉到体内法力的飞速流逝，以及神魂深处传来的阵阵疲惫。但他不能停，更不能退，他是整支队伍的箭头与灯塔。
“跟紧！左侧三步，避开那片扭曲的银灰色区域！右前方有暗红裂痕汇聚，加速通过！”杨戬的声音通过道韵共鸣，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传入身后每个人脑海。他的指令精确到每一步，这是以自身道韵为代价，提前“探路”的结果。
龟丞相、敖清音居中，两人皆将自身力量收敛到极致。龟丞相的本命龟甲虚影缩小到仅护住自身与敖清音，散发着沉稳厚重的淡金光晕，艰难抵挡着四面八方漏过来的规则冲击。敖清音则周身流转着暗金与冰蓝交织的光晕，新得的祖龙之力不仅提升了她的修为，更赋予她对“秩序”与“混乱”规则的天然敏锐。她时而会指出杨戬未能及时察觉的、源自“混乱尖啸”的精神攻击薄弱点，或以一丝精纯的暗金龙力，悄然抚平一小片特别狂躁的乱流，为队伍减轻压力。
炎烁与霜华护在左右两翼，两人的脸色都极为难看。在这种环境中，他们的冰火龙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制，几乎难以离体攻击，只能将力量全部用于加固自身防御。炎烁体表的赤红微光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霜华的冰蓝剑光也仅能勉强护住周身三尺。他们紧咬牙关，凭着坚韧的意志硬撑，警惕着可能从侧面袭来的、形态更加诡异的乱流或空间碎片。
岩统领与闪统领断后，压力同样巨大。岩统领的土黄岩甲不断发出被规则碎片刮擦、侵蚀的刺耳声响，表面坑坑洼洼；闪统领引以为傲的速度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反而需要耗费更多心力维持自身在混乱时空中的稳定，身影显得凝实而沉重。
队伍如同一叶在毁灭风暴中挣扎的扁舟，沿着那条时隐时现、危机四伏的“暗渠”，缓慢而坚定地向着“睫状带”深处挪动。
不知前进了多久（在这里时间计量已失去意义），或许只是外界短短百丈距离，却感觉如同跋涉了万里之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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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前方“暗渠”的路径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偏折！一片原本相对平静的区域，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极其狂暴、由数十种不同规则乱流粗暴纠缠而成的“乱流风暴”！风暴直径不过数丈，却如同一个疯狂旋转的绞肉机，瞬间将那条本就脆弱的“暗渠”拦腰斩断、吞噬！
“停！”杨戬低喝，强行止住步伐，同时银灰道韵爆发，在身前形成一面凝实的盾墙，抵挡住风暴边缘溢散的冲击。
众人险之又险地停在风暴边缘，脸色皆白。前路被阻，“暗渠”已断，周围皆是更加狂暴混乱的规则乱流与锋利空间碎片，根本无处绕行！
“怎么办？强行冲过去？”炎烁急道，看着那近在咫尺、仿佛能绞碎一切的风暴，头皮发麻。
“不可！”龟丞相立刻否决，“那风暴蕴含的规则冲突太剧烈，贸然闯入，即便是真君的道韵也未必能完全抵挡，我等更是凶多吉少！”
杨戬眉心竖眼银光急闪，全力解析着眼前的乱流风暴。在他的感知中，这风暴虽然狂暴，但其内部各种规则乱流的冲突也达到了一个极致，反而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会形成极其微小的、规则相对“空白”或“中和”的“间隙”。只是这些“间隙”出现的位置、时间毫无规律，且转瞬即逝。
“有机会……”杨戬眼中银芒一闪，“这风暴内部存在极短暂的‘安全间隙’。我需要精确计算出它们出现的位置与时机，然后……我们必须在同一瞬间，精准地穿过对应的‘间隙’！不能早，不能晚，不能偏！”
这要求高得可怕！需要对规则流动有入微级的感知与预判，需要队伍有绝对的默契与执行力，更需要极大的运气！
“清音，你的祖龙之力对‘秩序’波动敏感，助我稳定感知，预判‘间隙’方位！”杨戬快速道。
“是！”敖清音毫不迟疑，将新得的暗金龙力凝聚于双目，看向那狂暴的风暴，努力捕捉其中那丝微乎其微的、趋向“短暂平衡”的韵律。
“炎烁，霜华，听我号令，将你们剩余的力量全部用于瞬间加速与稳定身形！岩统领、闪统领，准备在通过时抵挡可能从后方袭来的乱流！丞相，随时准备以龟甲之力护住众人核心！”杨戬一连串指令迅速下达。
众人屏息凝神，将状态调整到最佳，死死盯着杨戬。
杨戬闭上眼睛，全部心神与道韵都投入到对前方风暴的解析中。识海中道印旋转到极限，银灰色的光芒几乎要透颅而出。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世纪。
陡然，他双目圆睁，精光爆射！
“就是现在！左前三步，向上三尺，冲！”
话音未落，他自身已化作一道银灰色流光，以近乎燃烧道韵的方式，朝着他预判的、一个刚刚形成、直径不足半丈的、规则乱流暂时“中和”的微小“间隙”，电射而去！他的动作精准到毫厘，路线笔直如尺！
敖清音几乎在同一瞬间，紧随其后，暗金冰蓝光晕包裹全身，速度同样飙升到极致！
炎烁、霜华怒吼，压榨出最后的力量，化作一赤一蓝两道虹光，紧随敖清音！
龟丞相、岩统领、闪统领也毫不迟疑，爆发出最后的潜力，紧追而上！
七道流光，如同七颗被投石机射出的石子，在狂暴的乱流风暴中，险之又险地擦着那些致命的规则刀刃与空间碎片，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个转瞬即逝的微小“间隙”！
“嗤嗤嗤——！”
即便有“间隙”保护，风暴边缘那狂暴的规则余波依旧如同刮骨钢刀，狠狠刮过众人的护体灵光。炎烁、霜华的灵光瞬间黯淡到近乎熄灭，两人同时闷哼，嘴角溢血。龟丞相的龟甲虚影剧烈震荡，光芒骤减。岩统领和闪统领也是身形剧震，气息紊乱。
但，他们成功了！穿过了那片死亡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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