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前夜暗涌（1/2）

十二个时辰，在墟骸持续不断的、如同深海闷雷般的轰击背景下，显得格外短暂而漫长。银波隙间那永恒柔和的银灰色光线，此刻也因持续高负荷的能量输出而显得略显黯淡、波动不定，如同风中残烛，映照着隙间内每一张凝重而紧绷的面孔。

净魂池旁，敖清音已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她为父王仔细检查了最后一遍，确认那五处锁链残端的“断龙金印”依旧稳固，逆鳞伤口新生肉芽健康，龙魂平稳沉睡。她轻柔地为龙王擦拭了鳞片，将一枚归墟遗族提供的、能在一定时间内维系龙魂安定的“安魂玉”轻轻放置在父王枕边，目光中满是不舍与决绝。

“父王，女儿要随真君去了……您一定要好好的，等女儿回来。”她低声呢喃，一滴冰凉的泪珠滚落，砸在龙王黯淡却已无邪气的鳞片上，瞬间化作一小团冰晶，随即消融。

龟丞相已整理完毕。他从归墟遗族处获取了一些关于“深层前哨”和归墟海眼外围的简略情报，大多是语焉不详的地形描述与危险警告，但也聊胜于无。他仔细分配着剩余的丹药、符箓（龙宫秘制与归墟遗族提供混用），以及一些可能在极端环境下用到的特殊材料。老龟相的手指抚过一枚枚储物法器，眼中精光闪烁，大脑飞速计算着各种可能遇到的情况及应对预案。

炎烁、霜华、岩统领、闪统领四人，则在隙间边缘一处相对开阔的“演武台”进行最后的适应性演练。墟骸攻击带来的规则震荡与能量乱流，让这里的环境也变得极不稳定，反而成了绝佳的实战模拟场。

炎烁周身赤焰翻滚，却不再是以往那种狂暴灼热的形态，而是变得更加凝练、内敛，火焰边缘甚至隐隐带上一丝银灰色的光泽——那是他将自身火蛟龙元与杨戬道韵中那“平定”、“梳理”之意初步结合的尝试。他双拳挥出，火焰不再四散爆裂，而是如同两条灵动的火蛇，在紊乱的能量流中精准穿梭、撕咬，甚至能短暂地“抚平”小范围的规则扰动。

霜华长剑如冰，剑光清冷。她的冰系龙元本就注重控制与稳定，在规则回廊的间接影响下（通过与杨戬交流感悟），她对“凝滞”、“缓冲”的理解更深了一层。此刻，她的剑光过处，连空中飘散的、因外部攻击而溢入的细微暗红能量碎屑都被冻结、净化，形成一小片绝对洁净的领域。

岩统领与闪统领则一攻一防，一稳一疾，配合得越发默契。岩统领将厚重龙元与部分土系规则结合，在身周凝聚出层层叠叠、带着玉石光泽的能量岩甲，抗打击能力惊人；闪统领则将速度发挥到极致，身影在演武台上拉出无数残影，分水刺专攻规则紊乱处的“节点”与能量流动的“间隙”，快、准、狠。

他们都在争分夺秒，将连日来的逃亡、战斗、以及在银波隙间中获得的零星感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因为他们知道，接下来要面对的，可能是比龙渊血战、比墟骸围困更加凶险莫测的绝境。

而杨戬，则独自留在偏殿深处，进行着最后的闭关。

他没有再进入规则回廊，时间已不允许。但他将过去数日（回廊时间）的所有感悟——对抗时空紊乱的“洞察调和”、抵御寂灭侵蚀的“内敛圆满共鸣”、以及那惊险一瞥的“时间锚定”尝试——在识海中反复拆解、组合、推演、升华。

他的心神完全沉入“初始”道印之中。那枚银灰色的道印，如今已不再是简单的符号，其形态变得更加复杂立体，表面流转的纹路蕴含着平定、梳理、创生、包容乃至一丝对抗“终结”的深邃意境。道印周围，那微型的“圆满领域”投影缓缓旋转，内部能量循环的路径精妙无比，与道印本身产生着和谐的共鸣。

杨戬尝试着，将对抗不同规则压力的道韵运用方式，进行“模块化”的预设。比如，针对强空间紊乱，道韵自动侧重于“洞察节点”与“疏导冲突”；针对寂灭侵蚀，则侧重于“内敛循环”与“共鸣缓冲”；而面对更抽象的时间流向干扰，则尝试激活那极其微弱、尚未成型的“自我锚定”意念。

这不是创造出新的神通，而是将已有的感悟进行系统性整合与优化，使其能够在瞬息万变的险境中，被更快、更准确地调用。这需要对自身道韵有着入微级别的掌控，以及对可能遇到的各种规则环境有着前瞻性的预判。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眉宇间带着深深的疲惫，但眼神却清澈而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混乱。身上的气息起伏不定，时而如古井无波，时而似暗潮汹涌，那是对道韵进行深度调整时的外在表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墟骸的攻击时强时弱，隙间的震颤时有时无。偏殿内，只有杨戬悠长而稳定的呼吸声，以及他周身那不断变幻、却始终不离银灰本色的道韵微光。

当十二个时辰（外界）的期限将至，最后三刻时，杨戬缓缓睁开了眼睛。

眸中银光流转，深邃如渊，却又带着一种万物初定般的澄澈。他周身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收敛到近乎于无，只有眉心那道竖眼虚影，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凝实，如同第三只真正睁开的眼，静静“注视”着前方虚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静坐而略显僵硬的肢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伤势并未痊愈，神魂的暗伤尤在，法力也只恢复了六七成。但此刻的他，对“初始”道韵的理解与掌控，却已远非初入银波隙间时可比。这是一种“质”的提升，是境界上的隐约触摸，尽管修为依旧被伤势拖累。

“该出发了。”他低声自语，推开了偏殿的门。

门外，众人已然齐聚。龟丞相、敖清音、炎烁、霜华、岩统领、闪统领，还有鲸力士——他已从龙鲸沉睡的“鲸心舱”中出来，龙鲸在净魂池旁的“鲸眠池”中继续深度恢复，无法随行，但鲸力士作为其半身般的伙伴与操控者，将加入队伍。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神坚定，气息沉凝，显然都已做好了准备。

“真君。”众人行礼。

杨戬目光扫过，点了点头：“都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出发。”龟丞相代表众人答道。

就在这时，“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众人面前。他周身的银光比之前黯淡了不少，气息也有些起伏，显然维持隙间防御、调度能量、应对墟骸攻击，对他消耗极大。

“时间到了。”嘶哑的声音响起，“墟骸的攻击频率在半个时辰前突然下降，并非放弃，而是在积蓄力量，准备更强的联合冲击。同时，隙间‘源流池’的能量储备已消耗过半，屏障的‘沉渊’相位也接近极限。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他顿了顿，看向杨戬：“你恢复得如何？”

“可以一试。”杨戬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空”似乎仔细感应了一下杨戬的气息，银光微不可察地波动了一瞬，似乎有些惊讶于杨戬身上那种更加深邃内敛的道韵感觉。“很好。深层前哨的坐标与路径，我会直接传入你们意识。那里环境比此地恶劣百倍，且没有如此完善的防御体系。但相对的，也更加靠近归墟海眼，且位于一处极其隐秘的‘规则盲区’中，只要不主动暴露，墟骸短时间内难以搜寻到。”

说着，他抬手，数点银光飞出，没入杨戬及龟丞相等人眉心。顿时，一股包含着复杂空间坐标、危险区域标记、以及前哨基本信息的意念流涌入众人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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