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地脉漂流,柳暗花明(2/2)
“此地?”老者收回手,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算是碎星谷外围的‘坠龙涧’吧,不过是在地下极深的一处天然溶洞。老夫前几日发现此地一条隐僻地脉有异常生机波动,循迹而来,就看见你们俩躺在这洞里的水潭边,旁边还有一具碎得差不多的玉棺残骸。看你们还有气,就顺手拖进来了。”
坠龙涧?碎星谷外围?凌邪心中稍定,至少没有脱离玄霄域,也没有落到完全陌生的绝地。只是……玉棺碎了?看来地脉漂流最后阶段的冲击,还是毁掉了那具寒玉棺。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凌邪尝试起身行礼,再次被剧痛阻止。
“行了,伤成这样还讲究这些虚礼。”老者摆摆手,从腰间布袋里掏出两个粗糙的木碗,又从一个石瓮里舀出些清澈的液体,递给凌邪一碗,“喝了吧,我自己配的‘清心润脉汤’,对稳定伤势、滋养经脉有点小用。另一碗等会儿给女娃娃喂点,她现在全靠体内一股精纯药力吊着,我这汤药只能稍作辅助。”
凌邪接过木碗,没有立刻喝下,而是以残余的神念小心探查。汤药清澈,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蕴含着温和的灵力与生机,并无毒性或异常。
他不再犹豫,仰头喝下。汤药入腹,化作一股温润的热流,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火辣辣的疼痛确实减轻了一丝,干涸的经脉也得到了细微的滋润。虽然效果远不如高阶丹药,但对于此刻油尽灯枯的他来说,已是雪中送炭。
“多谢前辈。”凌邪这次道谢真诚了许多。
“叫我木老就行。”老者自己也喝了一口汤药,坐在一旁石墩上,目光在凌邪和云芷鸢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小子,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从碎星谷深处的地脉里被冲出来?还搞成这副模样?那玉棺……可不像是凡物。”
凌邪心念急转。对方身份不明,但至少目前看来没有恶意,还提供了庇护和简单的治疗。但自己的身份和钥匙之事太过敏感,绝不能轻易透露。
“晚辈凌邪,这是晚辈的道侣云芷鸢。”他选择透露部分信息,“我们确是误入碎星谷深处,遭仇家追杀与谷中凶险,被迫遁入一处古遗迹的地脉逃生,九死一生才流落至此。至于那玉棺,是遗迹中的残存之物,已毁于地脉乱流。不知木老……是常年在此采药?”
“道侣?”木老目光在云芷鸢身上多停留了一瞬,尤其在看到她那身虽然破损却质地非凡的裙裳以及眉心的微弱光晕时,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但他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凌邪的话答道:“算是吧。老夫在这坠龙涧一带住了有些年头了,平时就采采药,炼点粗浅丹药糊口,也顺便研究研究这里独特的地脉与生态环境。碎星谷那鬼地方,偶尔也会在外围转转,深处是决计不敢去的。你们能从里面活着出来,真是命大。”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身上的麻烦,恐怕不止是谷中的凶险和仇家吧?那女娃娃体内的枯竭之象,绝非寻常伤势所致,倒像是施展了某种禁忌之术,耗尽了本源。而你……”他指了指凌邪的右臂,“那股盘踞不散的异种能量,阴冷死寂,带着一股……老夫很不喜欢的味道。与碎星谷深处偶尔泄露出的那种‘污秽’气息,有几分相似。”
凌邪心中一凛。这木老的眼力,果然毒辣!他连归墟寂灭之力都能隐约感知?
见凌邪沉默不语,木老也不强求,只是叹了口气:“罢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老夫救你们,一是医者本能,见不得人在眼前咽气;二是对你们如何从碎星谷地脉中活着出来,有几分好奇。既然你们不愿多说,老夫也不多问。这处溶洞还算隐蔽安全,你们可以在此养伤。但老夫丑话说在前头——”
他眼神变得严肃了几分:“第一,不要给我惹麻烦。你们的仇家若追到此地,老夫不会插手,你们自行解决。第二,伤势稍好,能行动了,就尽快离开。老夫喜欢清静。第三……”他看了一眼云芷鸢,“这女娃娃的本源之伤,老夫无能为力。我这点微末医术和丹药,只能稍作调理,延缓恶化。想要真正救她,你们必须另寻他法。玄霄域内,或许只有‘百草谷’的核心传承,或者某些隐世不出的丹道圣手,才有办法。”
百草谷?凌邪想起之前救下的木清祖孙,她们就是百草谷修士,已被清虚观收留。这倒是一条线索。
“晚辈明白,多谢木老提点。”凌邪郑重道谢。对方能提供暂时的庇护和情报,已是仁至义尽。
“嗯。”木老点点头,起身走到洞口,看了看外面的天光,“时候不早了,老夫还得去采几味晚露药材。洞里有清水,那边石台上还有些晒干的肉脯和野果,你们自取。记住,不要离开这个溶洞范围,坠龙涧看似平静,暗处的危险也不少。”
说完,他背上药篓,拿起药锄,步履稳健地走出溶洞,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外茂密的藤蔓与雾气之中。
溶洞内恢复了寂静。
凌邪强撑着挪到云芷鸢身边,再次仔细检查她的状况。正如木老所说,芷鸢的性命暂时无忧,但本源枯竭如干涸的河床,仅靠混沌蕴灵芝的药力如同杯水车薪,只能缓慢浸润,想要恢复,遥遥无期。而且她气息极其微弱,仿佛随时会彻底沉寂。
“芷鸢……放心,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你。”凌邪握着她冰凉的手,低声承诺。
安置好云芷鸢,他才开始检查自身状态。
糟糕透顶。
丹田裂痕扩大了近一倍,如同一个布满裂纹的瓷瓶,灵力运转滞涩,稍微引动就传来剧痛。经脉多处受损,淤塞严重。肉身暗伤无数,失血过多。神魂萎靡,头痛欲裂。
而右臂的灰白伤痕……凌邪掀开临时包扎的布条,瞳孔微微一缩。
伤痕的颜色比之前更加深沉了,灰白中透着一丝不祥的暗金。皮肤下,那些黑色的脉络变得更加清晰、密集,如同有生命般微微蠕动。被强行封存于其中的庞大寂灭之力,虽然暂时被三钥共鸣的余韵与“共生之锚”的幽冥死气约束着,但那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一旦爆发,后果不堪设想。
“必须尽快疗伤,稳固境界,压制右臂隐患……”凌邪心中焦急,却深知欲速则不达。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修炼或服用猛药,只会加重伤势。
他盘膝坐下,忍着剧痛,开始以最温和的方式,缓缓运转《玄清归藏术》中基础的养气法门,配合木老汤药的残余药力,一点一滴地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同时,他的心神沉入丹田,观察那刚刚融合的三钥碎片。
三枚碎片气息构成的微小三角结构,此刻光芒黯淡,悬浮在混沌熔炉上方,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丝微弱的、混沌玄黄的本源气息,滋养着他破损的丹田壁,并与外界的天地灵气产生着极其微弱的共鸣。
凌邪能感觉到,这三钥合一,带给他的并非立竿见影的力量暴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资格”与“联系”。对九极封渊大阵的感知,对天地本源(尤其是地脉)的亲和,以及对归墟寂灭之力某种程度上的“理解”与“抗性”。
但这一切,都需要他拥有足够强大的修为和完好的身体来承载和运用。现在,这珍宝反而成了负担,如同孩童挥舞神兵,极易伤及自身。
“路还很长……”凌邪心中默念,收敛心神,专注于最基础的疗伤与稳固。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缓缓流逝。
洞外偶尔传来野兽的嘶吼或飞禽的鸣叫,但都距离遥远。溶洞内只有水滴声和两人微弱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洞口光线渐暗,似乎已近黄昏。
凌邪勉强将体内暴乱的气息理顺了一分,丹田裂痕的刺痛稍减,但距离恢复行动力,还差得远。他正想取出几块灵石辅助修炼——
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木老有些气急败坏的低骂!
“晦气!真是晦气!怎么撞上这帮煞星了!”
紧接着,木老略显狼狈的身影冲进溶洞,迅速将洞口垂挂的藤蔓拉下,遮掩得更严实了一些,脸色十分难看。
“木老,发生了何事?”凌邪心中一紧。
木老看了他一眼,低声道:“外面来了一队人,看服饰和气息,是‘玄霄宗’的巡查修士!领头的是个法则境后期的执事,带着七八个弟子,正在坠龙涧一带搜查,像是在找什么人或东西!”
玄霄宗!
凌邪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是柳听涛?还是玄霄宗其他派系的人?他们怎么会找到坠龙涧?是循着地脉波动的痕迹?还是……厉主教那边将消息泄露给了玄霄宗?
无论是哪种,对他们而言,都是巨大的威胁!
木老盯着凌邪,眼神复杂:“小子,你实话告诉老夫,外面那些玄霄宗的人……是不是来找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