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南无加特林菩萨,物理超度(2/2)
血雾瞬间炸开,弥漫在整个山坡上。
红色的。
全是红色的。
耶律洪躲在队伍中间,只觉得脸上突然一热。
他伸手一摸。
半截舌头。
那是他前面那个最信任的万夫长的舌头。
就在刚才,那个万夫长还回头冲他喊着“少狼主小心”,下一秒,整颗脑袋就像是被锤子砸烂的西瓜一样没了。
“这……这是什么?!”
耶律洪看着那个没了头的身子还在惯性地往前走了两步,然后扑通一声倒下,断颈处喷出的血柱呲了他一脸。
他疯了。
这不是打仗。
这他娘的是屠杀!
“顶住!顶住啊!”
耶律洪歇斯底里地咆哮,抓着身边一个亲兵就往前面推。
“给我挡住!”
那个亲兵刚被推出去。
“噗!”
一颗大口径子弹直接打断了他的腰椎。
整个人从中间折断,上半身和下半身仅仅连着几根皮肉,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肠子流了一地。
“救命……救命啊……”
那亲兵还没死透,上半身在血泥里爬动,两只手死死抓着耶律洪的脚脖子。
“滚开!”
耶律洪一脚踹在他脸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想跑。
可是往哪跑?
前面是那挺喷火的死神。
后面是被堵死的乱石堆。
周围全是碎肉和还没死透的伤兵在蠕动。
“哒哒哒哒哒!”
枪声根本没有停歇的意思。
秦风站在高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的手臂有节奏地摇动着手把,甚至还根据人群的密度微调着枪口的角度。
左边扫一下。
右边扫一下。
就像是个勤劳的农夫在给庄稼洒水。
只不过他洒的是铅和火,收割的是人命。
三千狼卫。
黑山部花了二十年时间,用无数金银和肉食喂养出来的精锐。
就在这一百步的距离上。
像是一捆捆被人砍倒的稻草,成片成片地倒下。
没人能站着。
站着就得死。
仅仅过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那原本还气势汹汹往上冲的黑色铁甲阵,彻底没了。
只剩下一堆还在微微抽搐的烂肉,堆成了一座半人高的小山。
血水顺着山坡往下流,汇成了一条条小溪,在低洼处聚成血泊。
空气里的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吸一口都觉得嗓子眼里全是甜腥味。
“咔哒。”
最后一声撞针击空的声音响起。
秦风松开了手。
枪管已经红得发紫,正嘶嘶地往外冒着热气。
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胳膊,从黑牛手里接过水囊,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噗的一声全喷在了滚烫的枪管上。
“呲——”
大团的白雾升腾而起,把他的身影罩在里面,看起来影影绰绰,真有了几分庙里菩萨的森严感。
只不过这尊菩萨,浑身都是煞气。
谷底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那滋滋的蒸汽声,连风声仿佛都不敢往这儿刮。
剩下的那些还没死的蛮兵,此刻全都傻了。
他们手里还拿着刀,但是没人敢动。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地看着那座尸山。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三千个兄弟。
哪怕是遇到了大乾最精锐的禁军,也能杀个七进七出的狼卫。
就这么……没了?
连人家的一根毛都没碰到。
甚至连人家长什么样都没看清。
就变成了一地碎肉。
“当啷。”
不知道是谁手里的弯刀先掉了。
这一声脆响,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不打了……我不打了……”
一个蛮兵丢掉手里的兵器,噗通一声跪在血水里,双手抱着脑袋,把脸埋进泥里嚎啕大哭。
“魔鬼……他们是魔鬼……”
紧接着。
当啷当啷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千个蛮兵,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他们争先恐后地扔掉刀枪,扔掉盾牌,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朝着山顶那个冒着白烟的身影疯狂磕头。
什么黑山部的荣耀。
什么长生天的庇佑。
在这一刻,全都是狗屁。
他们只想活命。
只想离那个拿铁管子的男人远一点。
而在那堆尸山的顶端。
还站着最后一个人。
耶律洪。
他没死。
或许是秦风故意留了他一命,又或许是他把自己人都拿来当了肉盾。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衣服被撕成了布条,浑身被血浆浸透,看着就像是从血池里刚捞出来的厉鬼。
他呆呆地站在那儿,两只手空空荡荡,眼神涣散得没有焦距。
“没了……”
“全没了……”
耶律洪喃喃自语,嘴角挂着一串晶亮的口水。
他那个称霸北凉的梦。
那个坐拥金山银山、把汉人踩在脚底下的梦。
就在刚才那一梭子子弹里,被打得粉碎。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山顶。
白雾渐渐散去。
秦风的身影重新清晰起来。
那个男人正趴在还在冒烟的枪管上,嘴里依旧叼着那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歪着脑袋看着他。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条刚刚被打断了腿、正在路边等死的野狗。
“哎。”
秦风的声音飘了下来。
“刚才不是喊得挺欢吗?”
“再叫两声听听?”
耶律洪身子猛地一颤。
他张了张嘴,想要骂两句,想要放两句狠话。
可是嗓子眼里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恐惧。
一种深入骨髓、连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惧,彻底吞噬了他。
“噗通。”
这位不可一世的少狼主,这位曾经扬言要血洗碎叶城的枭雄。
双膝一软。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脑袋重重地磕在那满是碎肉的地上,溅起一滩血水。
“爷……”
“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