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新农社的算盘:账册与绣针的约定(2/2)
小石头的“农桑图”越画越厚。他跟着阿木去田间,把不同作物的生长状态画下来:刚破土的番薯芽像只小手,结满棉桃的棉株像堆雪,最逗的是老哈种的燕麦,风吹过时摇摇晃晃,像一群在跳舞的小矮人。
这天午后,波斯商人哈桑急匆匆跑来,手里捧着个陶罐:“不好了!我从西域带来的麦种,不知怎么发霉了!”罐子里的麦粒黏糊糊的,长着一层绿毛,散发着霉味。
阿木接过陶罐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是回潮了。西域干燥,长安多雨,得用‘石灰防潮法’。”他带着哈桑去仓库,教他用石灰袋垫底,再把麦种装进透气的麻袋,“你看,这样既能防潮,又能透气,保管不会发霉。”
哈桑看着阿木熟练地操作,忽然红了眼眶:“在波斯,我爹总说‘商人只认利’,可在这儿,你们教我种地、防潮,分文不取……”
“因为我们算的不是一笔账。”阿木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麦种带回去种活了,明年就能给我们送新麦;我们把番薯种给你,你就能在波斯推广。这账,越算越厚,越算越暖。”
夕阳斜照进新农社,账房的算盘声、绣坊的针线声、孩子们的嬉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首热闹的歌。阿木看着墙上的互助图,那些彩色的线已经织成了一张密网,把不同肤色、不同语言的人都网在里面。
古丽雅举着刚绣好的“社旗”走进来,旗上绣着五谷丰登的图案,稻穗缠着葡萄藤,棉花旁结着番茄。“挂在门口,让老远的人都能看见。”
小石头举着画本,在旗角添了个小小的太阳:“这样就更亮了!”
阿木望着那面旗,忽然想起出海前萧彻说的“天下粮仓”。当时觉得是句宏大的愿景,此刻看着账册上流转的种子、绣品上交织的纹样、画本上欢笑的人影,才明白这愿景从来不是靠某个人实现的,而是靠一双双握过锄头的手、拈过针线的手、执过画笔的手,凑在一起,把一粒粒种子,种成了满天下的希望。
暮色渐浓,新农社的灯亮了起来,照亮了账册上的字迹、绣绷上的线头、画本上的色彩。远处的田埂上,新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数着下一个丰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