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曲谱里的信号（1/2）

张新月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出来时，守在门口的几个壮汉立刻收了声，眼神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不耐烦。

她没理会那些目光，径直走到收银台，从包里抽出几张纸币递过去。老板娘在柜台后擦着碗，指尖的抹布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目光里藏着说不清的意味，嘴上却还是那副热络的腔调：“姑娘，钱给多啦，哪能收你这么多。”

“不用找了。”张新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她微微颔首，“多谢老板娘的糖蒜，味道很好。”

老板娘的手又顿了顿，这回没再推拒，只是看着她转身的背影，轻轻“哎”了一声，声音低得像被风卷走的絮语。

张新月迈步出了面馆，门外的风带着梧桐叶的凉意，扑在脸上，稍稍吹散了眼底的湿意。壮汉们紧随其后，黑沉沉的身影簇拥着她，一路护送到车边，拉开车门的动作干脆利落，半点不带人情味。

车子缓缓驶离窄巷，后视镜里，那家小面馆的招牌渐渐模糊，最后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消失在交错的街巷里。

面馆里，老板娘放下手里的抹布，走到后厨的窗边，撩起一角窗帘往外望。巷口空荡荡的，潘逸冬的身影早就没了踪迹。她怔怔地站了半晌，终究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落在满屋子的面香里，轻得像一声无奈的喟叹，散了，也就散了。

张新月回到酒店房间时，走廊里还飘着林徇压抑的怒气。他正站在客厅中央，对着几个手下劈头盖脸地骂：“这么久都联系不上人？你们是干什么吃的！现在就给我出去找！”

门轴转动的声响很轻，却让满室的火气瞬间噤了声。张新月站在玄关，指尖还沾着巷口风的凉意，她掀了掀眼皮，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开水：“找什么？找我吗？我一个大活人，还能丢不成？”

林徇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的戾气倏地散了个干净，像是变脸似的，立刻堆上满是讨好的笑。他朝手下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都下去。”

等人影都消失在门外，林徇才快步走上前，语气里的关切几乎要溢出来：“新月，你可算回来了。我就是担心你，怕你出什么事。你看，我特意买了你爱吃的烤鸭，刚热好的，快坐下来尝尝。”

张新月没应声，也没看那摆在餐桌上、油光锃亮的烤鸭一眼。她径直越过他，走进卧室，反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林徇所有的殷勤都隔绝在了门外。

门板被轻轻叩了叩，林徇的声音隔着一层木头传进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新月，你不吃了吗？烤鸭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困了。”张新月的声音隔着门传出去，淡得没什么起伏。

她躺倒在床上，柔软的床垫陷下去一小块，却没带来半分睡意。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在面馆储藏室里的画面。

潘逸冬的怀抱还是那样温热，下巴抵在她发顶时的触感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他沙哑的那句“别担心，有我在”，像是一粒糖，在心底慢慢化开，甜意里却又裹着几分沉甸甸的不舍。

她弯起嘴角，眼底却有湿意漫上来。幸好，潘逸冬懂她。看懂了她丢下的纸团里藏着的心思，才会如约出现在那家小面馆。更重要的是，那个藏着小野美子全部罪证的U盘，终于交到了他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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