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旧宅秘辛路(2/2)
林徇看着她局促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些。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已经拂到她的额角,显然是想俯身吻她。
张新月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躺下,扯过被子捂住半张脸,装作一副害羞的模样,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困了。”
林徇的动作顿住,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脸颊。
“好,你睡吧。”他轻声说,又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关灯,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卧室里重新陷入黑暗,张新月却死死睁着眼睛,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枕头底下的U盘硌着她的后脑勺,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潘逸冬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后头跟着阿董,两人踩着楼道里昏黄的灯光,推开了公寓的门。
张翠平和关关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喝空的纸杯,显然也是刚歇下没多久。
“买了点熟食,还有些日用品,你们看看缺什么再添。”潘逸冬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挨着张翠平坐下,阿董和关关也各自找了凳子,小小的客厅里,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绕不开的还是张新月的事。
沉默半晌,张翠平先开了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熬过夜的沙哑:“逸冬,我琢磨了一夜,翻来覆去地想,我们家这些年,实在没什么明面上得罪人的地方。”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那些久远的过往:“我父亲那人,虽说花心,骨子里却还算有几分担当。就像我,明明是他和外头女人的孩子,他最后还是给了对方封口费,把我领回家里抚养。家里两个太太,平日里明争暗斗是常事,今儿个争首饰,明儿个抢管家权,可对我,倒从没半分亏待。”
“要说真有什么解不开的恩怨,倒还真有一桩,都是我后来听照顾我的奶妈零碎说起的——那时候啊,我还没出生呢。”
张翠平的声音放得更缓了,带着点老故事特有的唏嘘:“我父亲这辈子,就盼着能有个儿子传宗接代,家里两个太太为了争这个头功,什么偏方没试过,什么法子没想过。那会儿,我五姐张翠宁刚出生没多久,粉雕玉琢的,却不是个带把的,父亲心里正不痛快,有一回喝得酩酊大醉回府,大太太便让身边最伶俐的佣人李美英去伺候。”
“谁能料到,醉意上头的人,哪里还顾得上尊卑贵贱。”张翠平叹了口气,“他竟强暴了李美英。没过多久,李美英就怀了孕,十月怀胎,最后生下来的,还是个女孩,是我父亲的第六个孩子。”
“可那孩子出生的当天,大太太就对外说,孩子生下来就没了气,还让心腹佣人阿发把孩子抱出去扔掉,转头竟不知从哪里抱回来一个男孩,想要偷梁换柱,瞒天过海。”
“纸终究不不住火。”张翠平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凉薄,“没过多久,这事就败露了。父亲震怒,把大太太关了禁闭,足足半年不许出门;阿发更惨,被打断了腿,流浪街头。”
“李美英听说自己的孩子没了,当场就哭晕过去,醒来后就跟丢了魂似的,整日里不言不语,失魂落魄地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张翠平的声音低了些,“我父亲没给她任何名分,她也只能继续留在张府做佣人,守着那场没头没尾的劫难过日子,见了谁都低着头,像是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我十岁那年,李美英忽然领来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说是她哥哥的女儿,老家遭了灾,求大太太发发善心,收留下来给口饭吃。”
“那女孩叫小莲,比我大一两岁的样子,眉眼生得清秀,却透着一股怯生生的劲儿。进了张宅后,什么粗活重活都干,从早忙到晚,可还是免不了遭翠宁和家耀的欺负。”张翠平的眼神柔和了几分,“我那时候心软,见她可怜,偷偷给过她点心,替她挡过几回翠宁的打骂,那段日子,倒也算是有过几分微薄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