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菱花神魂的「误坠」(2/2)
她的目光,先落向那东院贾赦处,又转向西院那周姨娘的陋室。指尖微动,本能地便要将其拨回「正轨」。
但就在法力将发未发之际,她停了下来。天机在她心间迅速流转、推演。
此胎若生于西院,为一庶出之女,其母卑微怯懦,自身更无倚仗……日后,或因贾赦一脉子嗣不旺,或因其他缘故,被过继到东院,成为贾赦名义上的女儿……
推演至此,警幻仙子那万年冰封的容颜上,竟似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满意。
此等命运,岂非比直接生于东院,更添几重「身若浮萍、无所依傍」的悲凉?自幼在忽视中长大,骤然换至一个更为不堪的环境,那「二木头」的性子,岂非更能顺理成章?
她非但不予纠正,反而将错就错。甚至暗中引动命谱,为这层日后可能的收养关系,加上了一道无形的、强化其孤立与无援感的枷锁。
于是,那团浅淡的光球,再无阻碍,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周姨娘腹中那一点微弱的胎元。融合过程,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连那周姨娘自身,或许都未曾明显察觉这命运悄然加诸的重担。
此番「误坠」,彻底塑造了迎春的境遇。她未能直接成为贾赦嫡出的女儿,而是先作为贾政不起眼的庶女,在宝玉、探春等的光彩下,更显黯淡。这自幼的忽视与边缘化,使得她怯懦的性子根深蒂固。而后那可能的过继,更让她如同物件般被挪移,在陌生的东院环境中,面对那如狼似虎的兄嫂(贾琏、王熙凤,虽非同房,却关系复杂)与昏聩贪婪的父亲,她连最后一点微薄的依靠(哪怕是名义上的生母周姨娘)也彻底失去。
她的悲剧,并非突如其来的风暴,而是从这最初的「误坠」开始,便如同缓慢渗透的寒水,一点点浸透了她生命的每一寸土壤,最终将她冻结成那具连痛呼都不会发出的、沉默的「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