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监控者的私心（1/2）

警幻仙子的离去，带走了此地最后一丝属于高阶仙灵的威压，只留下灌愁海固有的、沉甸甸压在心口的哀怨。仪式已毕，剥离了神格的十二道神魂，如同十二盏即将燃尽的残灯，光芒黯淡，在灰雾中明灭不定，只待那轮回通道开启，便将投入各自命定的尘世苦旅。

巡命使玄衡，依旧静立在那方悬浮的玉台之上，如同亘古便存在的石碑。他手中那卷暗沉命簿尚未合拢，朱笔的笔尖悬停，其上沾染的、混合了规则与命运之力的猩红，在灰蒙蒙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他方才已记录下了一切：红劫的业火反噬，瑞穹的理性崩解，醉锦的清醒沉沦，疏影的污秽预感，无漪的死灰绝望，以及......露曦那滴凝珠沉海的「还泪」起始。每一个符号，每一笔勾勒，都精准无误，符合规程。

他的目光，淡漠地扫过下方那十二道神魂，最终，落在那道最是单薄、眉心印记已彻底黯淡的芙蓉花神露曦身上。几乎是同时，他掌中命簿上，属于芙蓉花神化身的那一页，原本已书写完毕的命轨符号之后，自行浮现出几行细若蚊蝇的小字，那是命轨推演的最终终点----

「泪尽而亡」。

四个字，冰冷，清晰，不容置疑。

玄衡那仿佛万年冰封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并非动容，也非怜悯，而是一种......基于职责的审慎评估。「泪尽而亡」，这种极致的惨烈，神魂在人间承受如此酷刑般的磨折，是否会影响最终「劫满」回归时的稳定性？魂魄若在过度哀伤中彻底消散，或是回归时携带过于沉重的怨煞，是否会对他所负责的「流程完整」与「数据准确」造成不可控的变量？

这微妙的冲突，在他绝对理性的神思中，激起了一丝涟漪。无关善恶，只关乎职责履行的完美程度。

就在这时，天际传来隐隐的轰鸣，低沉而威严。轮回通道即将开启，那牵引神魂投入六道的力量开始弥漫，灰雾翻涌，道道微光自虚无中透出，如同晨曦刺破永夜，吸引了所有残存神识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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