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画具异象与懵懂丫鬟的认知鸿沟(2/2)
这又是什么?姑娘画画,怎地连纸都变得古怪起来?
她想起前些日子,听见两个婆子躲在廊下嚼舌根,说四姑娘性子愈发孤拐,尽画些「不吉利」的东西,什么枯木、残雪、空屋子,看着就叫人心里发沉。当时她只当是下人背后编排,此刻对着这砚底的诡异残屑和纸缘的焦痕,那些话语忽然有了沉甸甸的分量。
她不敢再想下去,匆匆将画纸理好,砚台也从水中捞出,用软布揩干。那几片紫褐色碎屑经水一泡,颜色似乎更深了些,像凝固的血痂,顽固地附着在砚底。她最终没敢用力去擦,只将砚台放回原处,位置、角度,都与先前分毫不差。
做完这一切,她悄悄吁了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极其重要又隐秘的任务。回头望了一眼榻上闭目养神的惜春,姑娘呼吸匀净,面容平静,仿佛周遭一切,连同这画具里藏匿的异常,都与她无关,或者说,本就该是这般模样。
入画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带上房门。将那一点疑惑和隐约的不安,牢牢关在了门内。姑娘的事,不是她一个丫鬟该揣测的。或许,这真的只是姑娘的「怪癖」罢了。
屋内,惜春缓缓睁开眼。榻边小几上,刚被整理过的画具静静地陈列着。她的目光掠过那方端砚,在砚底不易察觉的紫褐痕迹上停留一瞬,又扫过那叠素宣边缘的焦黄纹路。
她什么也没说,只极轻微地动了一下指尖。
空气中,仿佛有一根极细的丝被无声地抽紧。
窗外,一树海棠开得正盛,秾丽如火。而暖香坞内,唯有经卷的微香,与一种近乎凝滞的、山雨欲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