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心有预兆,难诉于人(2/2)
她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将那翻涌到喉头的话,连同那冰冷的绝望,一起狠狠地咽了回去。胃里一阵翻搅,她垂下眼睫,避开绣橘探询的目光,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无事……」她顿了顿,指尖用力掐着温热的茶盏,指节微微泛白,「不过是……晨露重,凉气侵了骨,有些……有些乏了。」
她将那惊天动地的真相,轻描淡写地归结于「晨露」与「凉气」。
绣橘听了,果然松了口气,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日常的、略带埋怨的关切:「奴婢就说嘛!姑娘就是太不当心自己。快把这茶喝了,暖暖身子,奴婢这就去催姜汤。」
迎春不再说话,只默默地将茶盏凑到唇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暖不了那颗已经沉入冰窖的心。她转过头,望向窗外。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叶在秋风里瑟缩着,发出簌簌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叹息。
她想起方才偷听到的「孙家」,那两个字像毒蛇的信子,在她心头舔舐。她想问绣橘,可知道孙家是什么样的人家?那孙绍祖,究竟是怎样一副形容?是不是真的如簪中残影那般凶恶?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灭了。问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烦恼,或许还会引来不必要的猜疑。她这懦弱的、顺从的性子,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疑问、所有的委屈,都死死地压在心底,用沉默包裹起来,仿佛这样,那些利刺就伤不到她。
绣橘见她安静下来,只道是姜汤起了效,或是真的倦极了,便轻手轻脚地替她脱了鞋,扶她躺下,又拉过一床锦被仔细盖好。
「姑娘好生歇着,睡一觉发发汗就好了。」绣橘轻声说着,放下了床帐。
帐幔落下,隔出一方昏暗的小天地。迎春睁着眼,望着帐顶模糊的缠枝莲纹样,耳边是绣橘轻缓的脚步声和窗外断续的风声。那预知到的厄运,那无人可诉的孤独,像冰冷的潮水,在这寂静的午后,将她彻底淹没。她蜷缩在被子里,身体因为恐惧而微微发抖,却连一声啜泣,都不敢逸出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