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命运压迫初浮现(2/2)
她神色不变,只从容自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雪白的丸药,就着方才丫鬟奉上的温水咽下。冷香丸的清凉药力迅速扩散,勉强将那躁动压下。然而,在她低头饮水的瞬间,衣领遮掩下的锁骨处,一抹极淡的、形似牡丹初绽的红痕,一闪而逝。
房间内原本有些窃窃私语的丫鬟们,不知何时都安静了下来,垂手侍立,仿佛被一种无形的雍容气场所慑。宝钗只以为是丸药香气所致,并未深想。
宁国府议事厅内,人声嘈杂。
王熙凤站在厅中,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裙,头上戴着金丝八宝攒珠髻,神采飞扬。她正处理着宁国府积压的事务,条分缕析,指令清晰。
「……库房里的那些陈年旧账,限你们三日之内重新盘清,一笔一笔都要对上。」她目光扫过下首站着的几个管事,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这差事若办砸了——」她顿了顿,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仔细你们的皮!」
最后几个字落下,厅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那几个被点名的管事和小厮,竟齐齐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额上渗出冷汗,连声应「是」。
凤姐心中掠过一丝快意,旋即却是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眼前景物晃动,恍惚间,她似乎看到自己臂间挽着的那条象征权势与蛊惑力的业火红莲纱,边缘竟无端燃起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迅速蔓延开来!
她猛地闭眼,再睁开时,幻象已然消失,只有臂间纱巾依旧鲜红如血。她定了定神,挥挥手让众人退下。晚间回到房中,对镜卸妆时,她才发现,那条红莲纱的边缘,不知何时,真的多了一道焦黑的、细微的裂痕。她蹙了蹙眉,只以为是近日太过劳累,眼花所致。
皇宫深处,贾元春从一场噩梦中惊醒。
梦里,她独自站在空旷的宫殿中,四周悬挂的宫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一盏最大的琉璃宫灯,在她面前剧烈地燃烧起来,火光冲天,映照出两个扭曲的大字——「速归」!
她猛地坐起,冷汗浸湿了中衣。心悸不已,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急速远离。她抚着胸口,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次日清晨梳妆,她对着铜镜,总觉得镜中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青影比往日更深重了几分。伺候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娘娘昨夜未曾安睡?」元春摇了摇头,没有提及那个诡异的梦境。
大观园内,其他几位花神亦各有异感。
史湘云醉卧在芍药圃边的石凳上,睡得正酣,梦中隐约听得「咔嚓」一声轻响,似是什么东西断裂。醒来时,发现枕畔散落着许多细碎的海棠花瓣,并非芍药,也不知从何而来。她拈起一片,怔怔出神。
栊翠庵中,妙玉正用麈尾细细拂拭着佛前供器。抬头间,瞥见光洁的铜镜中映出自己的面容,那眼神竟比平日更冷、更空,仿佛看透了红尘万丈,不带一丝烟火气。她持麈尾的手微微一顿。
秋爽斋内,贾探春翻看着府中近期的账目,指尖划过一页标注着「海外贸易及和亲事宜备用」的预算时,心头莫名一紧,指尖下意识地用力,将那页上好的宣纸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皱。她松开手,看着那皱痕,眉宇间掠过一丝疑虑与阴霾。
她们都隐约察觉到了周遭的异常,却无人能说清那究竟是什么。只将这莫名的压抑、心悸与异象,归结于自身的情绪、旧疾,或是寻常的巧合。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对此毫无察觉。
京城郊外一座废弃的古庙中。
灵曦盘膝坐在布满灰尘的蒲团上,面前悬浮着几片散发着微弱光芒的命谱碎片。那些光片如同破碎的琉璃,映照出大观园中诸位女子模糊的命运轨迹。
苏苓从门外走进,眉头微蹙:「我今日去给林姑娘送药,见她咳疾又重了几分,气色很不好。而且……潇湘馆外那株海棠,莫名枯死了,就在她落泪之后。」
另一边,凌崖带着几个身手利落的汉子,隐在宁国府后门的巷弄阴影里。他盯着那扇偶尔有下人进出的小门,低声道:「这几日,这府邸周遭的气息不对,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他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目光锐利,「管它是什么魑魅魍魉,既然来了,总要会一会。」
干预者小队,已然从这些细微的、不寻常的涟漪中,嗅到了命运系统启动后,那无形枷锁悄然收紧的气息。一场围绕既定命运的抗争,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