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伤痛与希望的交织（1/2）

灰雾散尽时，五人跌落之处，竟又是一座荒废的庙宇，比先前那座更为破败，神像头颅断落在地，蛛网如重重幔帐。天光自破漏的屋顶投下几道浑浊的光柱，映出空气中浮动的尘埃，与几人身上狼狈的伤痕。

一时间，庙内只余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劫后余生的庆幸淡不去那浸入骨髓的疲惫与痛楚。

苏苓最先挣扎着行动起来。她不顾自己脚踝处被律令锁链灼出的焦黑伤痕与灵力耗尽的虚浮，踉跄着打开药箱。箱内一片狼藉，许多瓶罐碎裂，药液混合着花粉，散发出一种复杂刺鼻的气味。她抿着唇，仔细挑拣出尚且完好的几样，先是走到靠坐在断壁下、脸色惨白的石髓身旁。

少年胸前五色光华已微弱得如同黎明前的最后一粒星子，明灭不定。他闭着眼，长睫不安地颤动，仿佛仍在梦魇中与那股剥离神魂的剧痛搏斗。苏苓指尖凝起最后一丝微弱的绿芒，混合着仅存的百花清露，小心地涂抹在他心口的位置。那清凉的药力渗入，石髓紧蹙的眉头似乎稍稍舒展了一分，呼吸也略微平稳下来。

接着，她转向一旁沉默不语的凌崖。他手臂上被锁链擦过的伤口皮肉翻卷，深可见骨，但他仿佛毫无所觉，只一遍遍用衣角擦拭着那柄乌沉的「逆流」短刃，刃身映出他空洞却燃烧着暗火的眸子。

「凌崖兄，伤口需处理。」苏苓轻声道，递过一盒散发着清凉气息的墨绿色药膏。

凌崖动作一顿，抬眼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手臂的伤，默然接过药膏，胡乱涂抹在伤口上。那药膏触体清凉，带着百花清露特有的安抚气息，竟让伤口处火辣辣的疼痛减缓了不少。他闷声道：「多谢。」声音沙哑干涩。

苏苓微微摇头，又取出一枚宁神丹递给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的知微。知微道了声谢，接过服下，随即不顾神魂震荡的余痛，立刻将怀中完好无损的命谱竹简展开，就着昏暗的光线，手指飞快地在那些流动的字符上点划推演起来，眼镜后的目光重新凝聚起专注。

灵曦静坐于庙堂中央，背对着那尊无头的泥塑神像。他缓缓抬手，将那条在战斗中沾染了尘灰与一丝血痕的素白绫带重新系上，遮住了那双猩红的眼眸。无弦琴平置于膝上，他指尖虚抚琴身，并未拨动，只是借此平复着体内激荡不休的神力与更深处翻涌的心潮。良久，他才自袖中取出一物——一枚泪滴形状、晶莹剔透，内部却仿佛封存着无尽悲戚与冰寒之气的晶体。黛玉的泪晶在他掌心散发着微弱的、令人心碎的凉意。

过往的失败，同伴的伤痛，玄衡的强大，律法瞳的无情……种种画面在他「眼前」闪过。但最终，定格在石髓拼死爆发出的五色光华，凌崖不屈的怒吼，苏苓竭力的救治，知微永不停止的推算之上。

遗憾固然有，但路，必须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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