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白昼之蚀(2/2)
“来…来…来…”
护身布袋突然爆开,香灰四溅。一股强大的推力从符号圈中爆发,将林默推向墙壁。他撞在墙上,剧痛传来,眼前发黑。
但就在这时,门被撞开了。
陈永福、小王和两个专案组警员冲进来。他们看到房间里的景象,脸色大变。
“退后!”其中一个警员——林默记得他叫张武,前特种兵——掏出一个喷雾罐,对着地上的红色符号喷出白色雾气。
雾气与液体接触,发出刺耳的尖啸声。液体迅速蒸发,符号消退。房间温度开始回升。
“你没事吧?”陈永福扶起林默。
林默摇头,指着手机:“看这个。”
他们看了视频,所有人都沉默了。
“井边情况如何?”林默问。
“我们的人在那里守着。”张武说,“但刚才通讯中断了。我们正准备过去查看,就接到招待所前台的电话,说你的房间有异常声音。”
“油蹄猫标记了我。”林默展示胸口的灼痕——衣服下,皮肤上出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印记,正是那个符号的形状,“它想让我成为下一个祭品。”
“但你不是李玄通的后代。”陈永福说。
“也许不需要是了。”林默想起李博士的话,“真菌在进化,仪式可能也在变化。也许现在它需要的是…抵抗者,阻止仪式的人。用我们的恐惧、我们的抵抗作为能量。”
“这太玄了。”张武皱眉,“我更相信是某种心理战,试图瓦解我们的意志。”
“但那些液体、那些声音怎么解释?”小王声音颤抖。
“集体幻觉?气体泄漏导致的中毒?”张武试图寻找科学解释,但他的语气不太自信。
他们离开房间,转移到派出所。一路上,林默注意到街上的猫更多了。它们蹲在阴影里,安静地注视着他们,眼睛在黑暗中发光。
回到指挥中心,赵建国和其他专家都在。井边的通讯恢复了,但守在那里的警员报告称,半小时前石板剧烈震动,他们听到了井里传出“敲击声和抓挠声”,持续了约五分钟,然后停止。
“它在测试封印。”张教授说,“每次尝试都会消耗能量,但也会让封印更脆弱。按照这个速度,可能撑不到下一个无月之夜。”
“我们必须在它出来前采取行动。”赵建国说,“张教授,你有什么建议?”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根据古籍记载,要加固封印,需要三样东西:镇物的原物或替代品、李玄通直系后代的鲜血、以及一场在井边进行的法事。”
“镇物是什么我们不知道,李玄通的后代…”赵建国看向陈永福。
陈永福摇头:“镇上李姓人太多,很难确定谁是直系。而且就算找到,人家也不会愿意放血做法事。”
“也许不需要活人。”林默突然说,“如果李玄通用的是‘己身之物’作为镇物,那东西上可能有他的DNA。用现代技术,也许能提取出来,制作‘血脉替代品’。”
“理论上可行。”李博士说,“但需要原始样本,也就是那件镇物。”
“所以还是得下井。”张武说。
“或者,我们把井里的东西引出来,在它离开井的瞬间,派人下去取镇物。”林默提出更大胆的想法。
所有人都看着他。
“怎么引?”赵建国问。
“用祭品。”林默说,“但不是真的祭品。我们可以制作一个诱饵,具有祭品特征的东西,把它放在井边。井里的东西感受到祭品,会试图出来获取。在它出来的瞬间,我们有机会。”
“风险太大。”张武反对,“如果它出来了却抓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但被动等待更危险。”林默坚持,“真菌在进化,猫在标记新目标,井里的东西每时每刻都在变强。我们等不起。”
争论持续到凌晨三点。最后,赵建国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准备加固封印的材料,寻找李玄通后人和镇物线索;另一方面制定诱捕计划,作为最后手段。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赵建国总结,“明天,我们要彻底调查镇上的李姓族谱,找出直系后代。同时,张教授继续研究古籍,寻找镇物的具体描述。李博士加快真菌研究,看是否有抑制方法。”
散会后,林默被要求留在指挥中心休息,不再回招待所。专案组为他准备了行军床,就在会议室角落。
躺在硬板床上,林默无法入睡。他胸口的符号印记隐隐作痛,像是有火在皮肤下燃烧。闭上眼睛,就能听到那些低语声,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
他坐起身,打开台灯,开始整理思绪。把所有线索写在笔记本上:
1. 油蹄黑兽/油蹄猫——古老存在,封印在井下,需要祭品维持封印或突破封印。
2. 李玄通——清代道士,用自己的血脉和一件随身物品封印了黑兽。
3. 祭品——李玄通的后代,特定生辰,最近需要七个,可能扩大范围。
4. 真菌——未知物种,控制尸体,可能连接井中存在,正在进化。
5. 符号——引路符,用于标记祭品和指引行尸。
6. 镇物——关键,在井中,可能被黑兽污染或控制。
问题:镇物是什么?如何在不释放黑兽的情况下取出?如何永久解决这个问题?
凌晨四点,会议室的门轻轻开了。张教授溜进来,看到林默醒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我找到了一些东西,”他低声说,摊开一本破旧的线装书,“李玄通的手札副本,从省博物馆调来的数码照片,我刚打印出来。”
他们凑在台灯下看。手札是毛笔小楷,字迹工整,但年代久远,很多字迹模糊。张教授指着其中一页:
“这里,李玄通描述封印过程:‘取随身铜镜,刻己名与生辰,滴血其上,掷入阴穴。镜在则封固,镜碎则兽出。’”
“铜镜?”林默想起常见的中式铜镜,“但井里如果有铜镜,一百多年应该早就腐蚀了。”
“不一定。”张教授说,“如果镜子被法术加持,或者材质特殊,可能保存下来。而且,镜子可能不只是镜子。”
“什么意思?”
“在道术中,镜子有特殊意义:映照真实,反射虚幻,沟通阴阳。”张教授解释,“李玄通用镜子作为镇物,可能因为镜子能‘映照’黑兽,将它困在镜像世界中。”
“但如果镜子碎了…”
“黑兽就出来了,或者获得了部分自由。”张教授翻页,“后面还有:‘镜有裂,则封印衰;镜修复,则封印固。’所以镜子可能已经出现裂痕,需要修复。”
“怎么修复?在井里修复?”
“可能需要取出镜子,在井外修复后再放回去。”张教授说,“但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林默思考着。如果镜子是铜制的,也许可以用金属探测器定位?但井里可能有水,有杂物,干扰探测。而且,镜子可能被黑兽或行尸掩盖。
“还有一个问题,”张教授继续说,“李玄通说,修复镜子需要‘至阳之血’和‘至阴之骨’。至阳之血指童男血,至阴之骨指…死于非命的女性指骨。”
林默感到一阵恶心:“又是这种邪恶法术。”
“古代道术常常涉及这些。”张教授叹息,“但我们不能这么做。我在想,也许可以用现代替代品:高纯度铜修复剂,加上…我也不知道加上什么。”
他们讨论到天亮,没有结论。但至少确定了镇物的可能形态,这是一个进展。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外面传来喧哗声。林默和张教授走出去,看到几个警员和镇民围在派出所门口。
地上躺着一个人。
是铁匠老吴。他昏迷不醒,衣服被撕破,身上有抓痕和咬痕——猫的抓痕和咬痕。最恐怖的是,他的右手掌心,有一个清晰的符号烙印,暗红色,微微凸起。
和昨晚出现在林默房间的符号一样。
“他在哪里被发现的?”赵建国问。
“在他家后院。”一个镇民回答,“我们早上听见猫叫得厉害,过去看,就发现他躺在那里,周围全是猫,黑压压的一片。我们赶走猫,把他抬过来了。”
老吴被抬进室内,李博士立即检查。
“生命体征稳定,但深度昏迷。”她说,“抓痕有毒,和昨天陈所长中的一样,但更严重。而且…”她用棉签擦拭老吴掌心的符号,“这不是烫伤或化学灼伤,是生物性烙印。皮肤组织被改变了,符号部分是真皮层增生形成的。”
“他也被标记了。”林默沉声说。
“为什么是老吴?”陈永福问,“他不是李姓人。”
“也许标记标准变了。”林默说,“或者,老吴昨晚参与了战斗,和那些行尸对抗过。油蹄猫在标记所有抵抗者。”
“那我们所有人都有危险。”小王脸色苍白。
赵建国下令,所有参与昨夜行动的人员不得单独行动,夜间加强巡逻,白天也要两人一组。
上午的调查有了突破。族谱专家找到了李玄通的直系后代——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家庭:镇东头的李守义一家。李守义今年六十八岁,是李玄通的第五代孙,他的小孙女李小雨今年八岁,是第七代。
“按传统,直系血脉指的是男性后代,”专家解释,“但李守义只有一个儿子,儿子又只生了女儿。所以李小雨是目前血缘最纯的后代。”
“我们需要他们的血吗?”赵建国问。
“可能需要,但我反对。”林默说,“用活人的血进行这种仪式,不道德,也可能有未知风险。”
“但古籍是这么记载的。”张教授说。
“古籍还记载要用童男童女祭祀呢,我们也要照做吗?”林默反驳,“我们必须找到现代方法,科学方法。”
争论中,李博士突然插话:“也许不需要活人血。如果只是需要DNA,我们可以从李玄通的遗物中提取。他有坟墓吗?”
陈永福点头:“有,在镇外老坟场。但一百多年的坟,能提取到DNA吗?”
“可以尝试。”李博士说,“骨骼、牙齿可能保留足够的遗传物质。但需要开棺,这…”
“李守义家会同意吗?”赵建国问。
“我去谈。”陈永福说。
与此同时,无人机对老井的探测有了结果。井深约十五米,井下不是垂直的,而是有横向通道,通向一个较大的地下空间。摄像头在通道口拍摄到了惊人的画面:地下空间里,有至少十几具尸体,或站或坐,排列成奇怪的阵型。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个圆形物体,反射着幽光——应该就是铜镜。
但更恐怖的是,在尸群后面,有一个巨大的阴影在蠕动。看不清具体形态,只能看出轮廓庞大,有许多肢体,像是由许多身体融合而成的怪物。
那就是油蹄黑兽的本体。
“它在积聚力量。”张教授看着画面,声音颤抖,“那些尸体不只是祭品,还是它的‘材料’。它在用它们构建新的身体。”
“我们必须尽快行动。”赵建国下定决心,“今天下午,开李玄通的棺,尝试提取DNA。同时准备诱捕计划,明晚执行。”
“明晚不是无月之夜。”林默提醒。
“但它等不及了。”赵建国指着画面,“看这里。”
画面中,那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慢移动,向通道口靠近。它的“身体”上,有许多眼睛睁开,都是幽绿色的,和行尸的眼睛一样。
而那些眼睛,正看着摄像头。
仿佛知道被观察,怪物的一只“手”伸向镜头——那不是手,是由许多人类手臂扭曲缠绕而成的肢体。就在即将触碰到镜头时,画面消失了。
通讯再次中断。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时间真的不多了。
下午两点,在李守义家的同意下,专案组开了李玄通的坟。坟墓保存完好,棺木也没有严重腐朽。开棺后,发现李玄通的遗体竟然没有完全腐烂,而是变成了干尸,皮肤紧贴骨骼,呈深褐色。
“自然形成的木乃伊?”李博士惊讶,“这个气候条件下很少见。”
“可能是法术效果。”张教授说。
他们从干尸的牙齿和一小节指骨中取样,李博士立即开始DNA提取。同时,他们在棺中发现了一些随葬品:一枚铜钱、一把小桃木剑、还有一面…铜镜的碎片。
“镜子的碎片!”林默拿起碎片,只有巴掌大,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整面镜子上掰下来的。碎片背面刻着字:“玄通镇邪,镜在封固”。
“所以镜子已经碎了。”张教授叹息,“这就是为什么封印衰弱得这么快。”
“但碎片在这里,说明李玄通死前取回了一部分。”林默分析,“也许他预见到镜子会碎,所以留了后手。”
“有碎片就能修复吗?”赵建国问。
“需要全部碎片。”张教授说,“大部分碎片应该在井里,和镜子主体在一起。”
DNA提取成功了。李博士从干尸样本中获得了完整的基因序列,与李守义和小雨的样本对比,确认是直系祖先。
“现在我们有血脉样本了,”赵建国说,“下一步是修复镜子。需要什么?”
张教授列出清单:高纯度铜、银、金作为修复材料;朱砂、雄黄、鸡冠血作为法事材料;还需要一个“纯净之地”进行修复,不能有阴气干扰。
“派出所可以吗?”陈永福问。
“不行,这里离井太近,阴气重。”张教授说,“需要离开无月镇,至少五公里外。”
“但镜子碎片在井里,我们需要先取出来。”林默说,“这又回到原问题:如何下井取镜子而不释放黑兽?”
讨论陷入僵局。就在这时,昏迷的老吴醒了。
他睁开眼睛,但眼神空洞,像是没有灵魂。他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声音,但不是他的声音——是一个苍老、嘶哑、非人的声音:
“镜子…给我镜子…”
所有人都退后一步。
老吴坐起来,动作僵硬,关节发出“咔嚓”声。他的眼睛变成了淡绿色,和行尸一样。
“他不是老吴了。”李博士低声说。
“镜子…修复…需要…全部…”老吴——或者说占据他身体的东西——继续说,“井里…三片…这里…一片…还差…一片…”
“还差一片?”林默拿起棺中的碎片,“这是其中一片?”
“四片…四象…镇四方…”老吴的头以不自然的角度转动,看向林默,“最后一片…在…猫那里…”
“油蹄猫?”
老吴点头,动作僵硬:“猫是…钥匙…也是…锁…它保管…最后一片…镜子完整…封印完整…”
“如何从猫那里拿到碎片?”赵建国问。
老吴突然笑了,那笑声尖锐恐怖:“猫不给…只能…换…”
“换什么?”
“祭品…新鲜祭品…”老吴的眼睛转向李小雨,那个八岁的小女孩,她正被母亲抱在怀里,惊恐地看着这一切,“直系血脉…最后的后代…”
“不!”李小雨的母亲尖叫,抱紧女儿。
老吴继续笑,然后突然僵住,倒下,再次昏迷。绿色的光从他眼中褪去。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李小雨压抑的哭泣声。
“所以我们需要从油蹄猫那里拿到最后一片镜子碎片,”林默总结,“而猫要求用李小雨作为交换。”
“这不可能。”赵建国断然拒绝。
“但如果没有最后一片,镜子无法修复,封印无法恢复。”张教授说,“黑兽会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一个人。”
残酷的选择摆在面前:牺牲一个小女孩,拯救全镇甚至更多人;或者拒绝交易,冒险对抗完全体的黑兽。
“一定有其他方法。”林默说,“猫既然是‘钥匙和锁’,也许我们可以说服它,或者…强迫它交出碎片。”
“怎么强迫?”陈永福问。
林默想起昨晚的经历:“它标记了我,可能也标记了老吴。这意味着我们和它建立了某种连接。也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个连接,反过来追踪它、影响它。”
“太冒险了。”李博士说,“你们已经被标记,如果再主动接触,可能完全被它控制。”
“但这是唯一不牺牲无辜者的方法。”林默坚持。
赵建国沉思良久,最后说:“我们准备两个方案。方案一:尝试与猫沟通,用其他东西交换碎片——比如,用我们这些被标记的人作为‘临时祭品’,争取时间。方案二:如果沟通失败,明晚执行诱捕计划,强行下井取镜子碎片,同时尝试捕捉或驱赶油蹄猫。”
“两个方案都风险极高。”张武说。
“但我们没有低风险选项了。”赵建国看着窗外,天色又开始暗下来,“第二个夜晚要来了。今晚,所有人留在室内,加强防护。明天白天,我们准备材料和计划。明晚,无论准备是否充分,都要行动。”
众人点头,各自准备。林默被安排与张教授一组,研究如何与油蹄猫“沟通”。
根据古籍记载,与这类灵兽沟通需要特定仪式:在猫经常出没的地点,用鱼干、猫薄荷等吸引它;然后使用“通灵符”和“真言咒”,尝试建立意识连接。
“但风险是,连接可能被反向入侵。”张教授警告,“猫的意识——或者说它背后的黑兽的意识——可能比你强大得多。你可能会迷失,或者被控制。”
“我有准备。”林默说,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
傍晚六点,天完全黑下来前,所有人撤回室内。派出所和招待所成了临时堡垒,门窗贴满符咒,角落撒上混合粉末,红外摄像头监控四周。
林默在指挥中心,看着监控画面。街上的猫又出现了,比昨晚更多。它们安静地蹲着,等待着,像一支军队等待进攻命令。
油蹄猫没有出现,但林默能感觉到它在某处,在黑暗中,注视着他。胸口的符号印记又开始发烫,提醒他已经被标记,已经进入了这个古老的游戏。
晚上九点,第一个异常发生。
监控画面中,街上的猫突然同时抬起头,看向同一个方向——老井的方向。然后它们开始齐声叫唤,不是普通的猫叫,而是一种有节奏的、像合唱般的声音。
叫声持续了约三分钟,然后突然停止。所有的猫同时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它们收到指令了。”张教授低声说。
几分钟后,对讲机传来井边守卫的紧急呼叫:“石板在震动!里面有东西在撞!请求支援!”
赵建国立即派人增援。但就在增援队伍出发时,另一个呼叫传来:“西街发现行尸!重复,西街发现行尸在活动!”
画面切换到西街摄像头,果然看到一个人影在缓慢行走,动作僵硬,眼睛发着绿光。是张富贵,那个从坟里爬出来的老人。
“不止一个!”另一个摄像头拍到李秀英,“东街也有!”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昨晚的五具行尸全部出现了,在镇子的不同位置,向同一个方向移动:老井。
“它们在集结。”林默说,“黑兽在召唤它们。”
“阻止它们!”赵建国下令。
警车出动,警员带着符咒和粉末拦截行尸。但行尸数量虽少,却异常顽强。粉末能暂时迟缓它们,但无法完全阻止。符咒贴在它们身上会燃烧,烧掉一块皮肤或衣服,但它们继续前进。
更糟的是,猫群出现了。它们不是攻击警员,而是干扰,抓挠轮胎,跳上引擎盖,分散注意力。有一只猫甚至跳进一辆警车的车窗,抓伤了司机,导致车辆失控撞墙。
混乱中,行尸继续向井边前进。
“用网!用物理方法困住它们!”张武在通讯中喊。
警员们改用捕网和束缚带,这比符咒有效。行尸力量虽大,但动作慢,容易被网住。一个接一个,行尸被制服,绑在地上。
但就在最后一个行尸——李秀英——被网住时,异变发生。
所有行尸同时发出尖啸,声音刺耳,像是金属摩擦。它们眼睛里的绿光大盛,身体剧烈挣扎。束缚带和网开始崩裂,不是被力量挣断,而是被腐蚀——行尸身体渗出黑色液体,酸性极强,迅速腐蚀尼龙材料。
“撤退!不要接触那些液体!”张武下令。
警员们后退,行尸挣脱束缚,继续前进。但这次它们没有走向井边,而是…走向派出所。
五具行尸,排成一列,以僵硬的步伐,向临时指挥中心走来。
“它们知道我们在这里。”陈永福脸色苍白。
“黑兽在反击。”张教授说,“它知道我们在计划对付它,所以先发制人。”
赵建国下令准备防御。警员在派出所外围设置障碍,撒上更多粉末,贴上更多符咒。但行尸似乎不怕这些了——它们踏过粉末区,符咒贴在身上也只是冒烟,无法阻止。
距离越来越近,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就在行尸即将接触障碍物时,一个声音响起。
铃铛声。
不是刘婆婆的小铃铛,而是洪亮的钟声,从庙的方向传来。
钟声中,行尸停下了。它们困惑地转头,看向钟声的方向。眼睛里的绿光闪烁不定。
然后,一个身影出现在街道尽头。
是老庙祝。他独自一人,拄着拐杖,慢慢走来。手里拿着一个铜铃,边走边摇。每摇一下,行尸就后退一步。
“庙祝!危险!”陈永福喊。
老人没有停。他走到行尸前,面对它们,继续摇铃。铃声有一种奇特的韵律,像是古老的咒语具象化。
行尸开始颤抖,一个接一个倒下,不再动弹。眼睛里的绿光熄灭。
最后,老庙祝走到派出所门前,看着里面的众人。
“明晚子时,”他说,声音清晰有力,完全不像失智老人,“是最后的机会。月全食,天地无光,阴气最盛。黑兽会尝试完全突破封印。如果它成功,无月镇将不复存在。”
“我们该怎么做?”赵建国问。
“四镜重圆,血脉为引,在井边行法,于月食最深时修复封印。”老人说,“但需要有人下井,取回镜子碎片,并在井中放置修复后的镜子。”
“谁下井?”
老人看向林默:“被标记者,连接最深者。但你一个人不够,还需要…钥匙。”
“油蹄猫?”
老人点头:“猫会跟你下井,它是引路者,也是见证者。但小心,它也可能在最后时刻背叛。”
“如何确保它不背叛?”
老人从怀里掏出一小瓶液体,暗红色,像是血:“这是李玄通干尸中提取的血,混合了我的血。给猫喝下,它会暂时受控。但只有一炷香时间,必须在一炷香内完成所有步骤。”
林默接过小瓶,沉重冰凉。
“明晚,我在庙里敲钟助你们。”老人说完,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行尸还躺在地上,不再活动。猫群也消失了。街道恢复寂静,但那种压迫感没有消失,反而更重了。
明晚,月全食,最后的决战。
林默握紧小瓶,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胸口的符号印记灼热如烙铁。
油蹄猫在黑暗中等待。
井里的东西在饥渴地嘶吼。
而时间,正在倒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