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祥的微光(2/2)
绝对的死寂。仿佛门后的空间被完全抽成了真空。不,不对……在那绝对的寂静深处,似乎又隐藏着什么。一种极其低沉、极其缓慢的……脉动?像一颗沉睡千年、即将苏醒的邪恶心脏,在冰冷的金属门后,微弱地搏动着。
他不敢再停留,猛地转身,快步走回休息室。关上门,后背紧紧抵住门板,才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怎么样?”阿豪急切地问。
“没人。”林佑哲摇摇头,声音有些沙哑,“可能……是老鼠,或者什么东西倒了。”这个解释苍白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老鼠能撞出那种声音?”老陈脸色灰败,喃喃道,“不行了……我得走……这地方邪门……”他抓起自己的外套,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休息室。
雅雯看着老陈仓皇离去的背影,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教授呢?教授去哪了?他是不是知道什么?我们……我们到底挖出了什么东西啊?”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的恐惧。
林佑哲无言以对。他下意识地看向窗外。研究所后巷狭窄而阴暗,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灯光下飞舞着细小的蚊虫。就在老陈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巷口拐角时,林佑哲的瞳孔骤然收缩!
路灯下,老陈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就在那影子的头部位置,毫无征兆地,极其突兀地,燃起了一小簇幽蓝色的、跳跃的火苗!那火苗无声无息,如同鬼魅的磷火,紧紧“粘附”在影子的头颅上!
“啊——!” 雅雯也看到了,发出一声短促而凄厉的尖叫。
巷子里的老陈似乎毫无所觉,依旧脚步匆匆地往前走。那幽蓝的火苗在他影子的头颅上摇曳着,燃烧着,没有热量,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冻结的冰冷恶意。
林佑哲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他猛地推开窗户,对着巷子嘶声大喊:“陈叔!停下!看你的影子!火!火!”
老陈听到喊声,疑惑地停下脚步,回头望来。就在他回头的刹那,巷子里那盏昏黄的路灯,“啪”地一声,毫无征兆地爆裂了!碎片如同黑色的雨点落下,整个巷口瞬间陷入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呃啊——!” 一声短促、痛苦到极致的闷哼从黑暗中传来,随即是重物倒地的沉闷声响!
“陈叔!”林佑哲和阿豪同时惊呼,拔腿就往外冲。雅雯瘫软在椅子上,捂着脸失声痛哭。
两人跌跌撞撞地冲到巷口。手电筒的光柱刺破黑暗,颤抖着照向地面。
老陈倒在那里,身体蜷缩着,四肢呈现出一种极其不自然的扭曲姿态。他的脸……他的脸!
林佑哲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呕吐感直冲喉咙。阿豪更是“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老陈的整个头颅,从头顶到下颌,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焦黑色!皮肤完全碳化、龟裂,如同被投入烈火焚烧了许久。裂开的缝隙里,露出里面同样焦黑的骨骼!然而,诡异到极点的是,他的头发、眉毛、胡子……这些本该最先燃烧的东西,却完好无损!甚至他身上穿的衣服,除了沾满泥土,也看不到任何被火焰燎烧的痕迹!只有他的头颅,像一个被烧焦的、扭曲的炭块。他的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早已被烧毁,只剩下两个漆黑的孔洞,直勾勾地“望”着夜空,凝固着生命最后一刻所见的、无法理解的极致恐怖。
没有火焰。没有浓烟。没有高温灼烧的气味。只有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皮肉被瞬间极致高温碳化的焦臭,混合着研究所里那股特有的、竹笼带来的陈腐铁锈味,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
林佑哲的手电筒光柱剧烈地颤抖着,最终无力地垂下,照亮了老陈焦黑头颅旁冰冷潮湿的地面。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他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越过老陈恐怖的尸体,投向巷子深处研究所那栋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老旧楼房。在二楼,特别处理室那扇紧闭的窗户后面,厚重的窗帘遮挡着。
就在他的注视下,那窗帘的缝隙里,极其突兀地,再次闪过一抹暗红色的、如同熔岩般的光芒!那光芒只持续了不到半秒,随即熄灭。
死寂重新笼罩。只有夜风呜咽着穿过空荡的巷子,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双看不见的脚,在冰冷的地面上拖行而过。林佑哲和阿豪如同两尊被冻僵的石像,站在老陈焦黑扭曲的尸体旁,被那无声的、来自远古的恶意彻底吞噬。空气中那股皮肉焦臭与竹笼怪味混合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们的脖颈,越收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