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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棋局问鼎正统之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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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看着他眼中的挣扎,轻轻摇了摇头:“小枫,你顾虑的,是名分,是口舌,可你有没有想过将士们的心思?他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不是为了做一辈子的‘义军’,他们想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的归宿,是一个能够让他们封妻荫子、名留青史的前程。你若一直只做这‘少帅’,只举着‘抗金’的大旗,久而久之,将士们的锐气会不会消磨?人心会不会浮动?”

朱伯材也开口附和道:“少帅,刘兄所言极是。如今金国内乱,南宋自守,正是咱们崛起的最佳时机。名分这东西,从来都是实力说了算。当年太祖皇帝陈桥兵变,黄袍加身,难道就没有人口舌?可他一统天下,开创大宋基业,最终还不是被万民拥戴,成为正统?”

易枫眉头紧锁,手指紧紧攥起,指节泛白。他知道义父和朱先生说的都有道理,可心中的那道坎,却始终难以逾越。他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仿佛看到了天下大势,看到了将士们期盼的眼神,也看到了赵构君臣忌惮的目光。

“我……”易枫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知道大家的心思,也明白如今的局势。可这称帝之事,事关重大,容我再想想,再想想……”

庭院里的风渐渐大了,吹得槐树叶沙沙作响,棋局依旧胶着,而关于称帝的争论,才刚刚开始。易枫知道,这一步棋,一旦落下,便再也没有回头的余地。

易枫从庭院出来,心头沉甸甸的,刘义那句“登基称帝”如同重锤,反复在耳边回响。他没有回书房,而是绕过长廊,走向了赵福金居住的偏院。

偏院打理得雅致,窗前栽着几株红梅,此刻虽未到花期,枝桠疏朗,倒也透着几分清寂。赵福金正坐在窗前,手中捧着一卷旧书,目光却并未落在书页上,而是飘向窗外,眼神空洞,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怅惘。听到脚步声,她回过神,见是易枫,眼中掠过一丝暖意,起身迎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巡营累了?”

易枫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侍女奉上茶水,他却没有动,只是看着赵福金,神色复杂。“福金,”他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开口,“方才义父问我,打算什么时候登基称帝。”

赵福金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溅在指尖,她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她尘封多年的记忆闸门,那些早已被她刻意掩埋的、血淋淋的过往,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靖康元年的冬天,是她永生难忘的噩梦。那时的开封城,还是天下最繁华的帝都,朱雀大街车水马龙,御花园里琼楼玉宇,可这一切,都在金国铁骑踏破外城的那一刻,化为乌有。城外金戈铁马,城内人心惶惶,父亲宋徽宗、兄长宋钦宗整日愁眉不展,却从未想过如何组织兵力反抗,只想着用金银、用女子去换取片刻的苟安。

她那时还是金尊玉贵的茂德帝姬,是父亲最宠爱的女儿,容貌冠绝宗室,享尽了人间荣华。她以为,这场兵灾总会过去,父兄总会守住江山,却从未想过,自己的美貌,会成为亲生骨肉用来交易的筹码。

那个背叛她的侍女,她至今记得模样,昔日在身边端茶倒水,何等温顺,可城破之后,为了活命,竟向金人夸大其词,将她说成“色冠京华,天下无双”。就是这一句谄媚的谗言,让她成了完颜宗望眼中志在必得的猎物。

当金人明确提出要她入金营求和时,她的父兄没有丝毫犹豫。他们不敢得罪完颜宗望,又怕落得“卖女求荣”的骂名,竟想出了如此卑劣的手段——以议事为名,将她诱至宫中偏殿,在茶水中下了迷药。她记得那杯茶的味道,带着淡淡的甜香,却藏着致命的恶意。昏迷前,她看到的是宫人躲闪的目光,听到的是父兄刻意压低的交谈声,那一刻,她心中最后一丝暖意,也彻底熄灭。

再次醒来时,眼前是陌生的营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和金人的膻味。完颜宗望那张贪婪的脸,近在咫尺,他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得她浑身难受。她想挣扎,想嘶吼,却浑身无力,只能“战栗不止”,任由泪水滑落。她成了金营中最尊贵的战利品,却也是最可悲的囚徒,昔日的帝姬尊严,被践踏得粉碎。靖康二年,她被迫跟着金军北上,一路上的屈辱,比死亡更让她难以承受。宗室女子们被金兵肆意欺凌,昔日的金枝玉叶,如今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完颜宗望的病逝,本以为是解脱,却没想到是另一场噩梦的开始。按照金国的习俗,她被当作“遗产”,分给了完颜希尹。那个老奸巨猾的宰相,比完颜宗望更加残暴,日夜的折磨,让她几度想要寻死。直到那天,易枫如同天神降临,独自闯入完颜希尹的营帐。她至今记得,当时营帐里灯火昏暗,完颜希尹正对着她咆哮,而易枫一身黑衣,手持长剑,目光如炬,仅凭一人之力,杀退了帐外的金兵,将她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破庙里的日子清苦,却有着久违的安宁;老虎洞的岁月艰险,却有他护着,有朱琏等人相伴。那些日子,她才慢慢找回了做人的尊严,慢慢从过往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福金?福金你怎么了?”易枫见她脸色惨白,泪水无声滑落,连忙伸手想去握她的手,却被她微微避开。赵福金深吸一口气,抬手拭去泪水,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却异常清晰:“你怕落人口实,怕赵构的正统名分,怕被人骂作乱臣贼子?”易枫沉默地点点头:“赵构毕竟是大宋正统,我若是称帝,于情理上,终究是有些不妥。”“正统?”赵福金猛地提高了声音,眼中满是嘲讽与悲愤,“易枫,你可知我为何会落入金人手中?可知靖康之耻,耻在何处?耻的不是城破,不是国亡,而是那些手握正统的君王,为了苟活,不惜牺牲亲生女儿,不惜出卖天下百姓!”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字字泣血:“赵构是正统,可他做了什么?他偏安江南,沉迷享乐,岳飞将军一心主战,想要收复失地,想要为中原百姓报仇,可他一次次驳回,一次次打压!他的正统,是用中原百姓的血泪换来的,是用无数将士的忠魂堆砌的!这样的正统,又有何意义?”“我曾经是大宋的帝姬,我曾以为,皇室血脉便是正统,便是天下百姓的依靠。可到头来,却是我的亲生父兄,亲手将我推入地狱,将整个大宋推向深渊。”赵福金看着易枫,眼中满是期盼,“易枫,百姓们拥戴你,是因为你能护他们周全;将士们追随你,是因为你能给他们希望。你手握重兵,心怀天下,你所做的一切,比赵构那个所谓的正统皇帝,更配得上‘君王’二字!”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了些许,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所谓名分,从来都不是天生的。你救了我,救了朱琏,救了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你抗金守土,让北方有了一片安宁之地。这样的你,登基称帝,不是乱臣贼子,而是顺应民心,是拯救天下!”易枫静静地听着,赵福金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一样,敲在他的心上。他看着眼前这个历经磨难,却依旧坚韧的女子,看着她眼中的悲愤与期盼,心中的犹豫与顾虑,渐渐被一种强烈的责任感所取代。 是啊,赵构的正统,早已在他偏安一隅、不思进取的态度中,失去了民心。而自己所追求的,从来都不是那至高无上的皇位,而是天下太平,是百姓安居乐业,是不再有靖康之耻那样的悲剧重演。“福金,”易枫的声音变得沉稳,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光芒,“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被所谓的正统名分束缚。我所做的一切,终究是为了天下苍生。”窗外的风渐渐停了,阳光透过窗棂,洒在赵福金的脸上,她看着易枫眼中的坚定,终于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带着释然与希望。而易枫知道,赵福金的这番话,让他心中那道纠结已久的坎,终于跨了过去。登基称帝之事,或许,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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