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接镖,一切劫难的缘起(2/2)
“侯老三原是莆田鹰扬镖局的少镖头,名叫侯震南,上面还有两个兄长。这些年来,鹰扬镖局在他父亲总镖头‘双刀无敌’侯长盛和他两个兄长的经营下,甚是兴旺,在江南镖局行里也算数得着的。侯震南因为是兄弟中最小的一个,父兄从小就对他甚是呵护,从未让他出去帮着走镖。所以他虽然已过而立之年,也早已娶妻成家,但骨子里还是有那么一股少年心性,三番两头的找他父亲和兄长说,鹰扬镖局的家业这么多年来都是父兄打拼下来的,自己如今早已到了做一番大事的年纪,却整天像个纨绔似的养在家里,像什么话。况且,他资质甚高,家传的‘风火刀法’、六十四路‘摔碑掌’练得已有他父亲七八成火侯,武功已然超过了他两个兄长。他的父亲每每语重心长地对他说:“干我们走镖这一行的,之所以能一路平安无事地做到今天这一步,靠的并不是你有高强的武功,而是靠的广交朋友、多陪笑脸,靠的是在黑白两道中间左右逢源。不然的话,纵然武功再高,可天外有天、人上有人,江湖上的高手比比皆是,若是都来跟你为难,你有多高的武功能够抵挡的了?你的武功虽然很有些火侯了,可你心地单纯,性子容易急躁,走镖的路上三教九流、黑白两道的人都可能遇上,一个应对不善,就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爹爹不让你去做这刀头舔血的买卖,是为了你好啊。”可是侯震南一心想风风火火干一番事业,父亲的话他哪里听得进去?后来,果然出事了。”
徐炎问道:“是不是他执意要接镖,后来在走镖的路上得罪了人?”范争雄道:“你猜对了一半,他的确接了镖,也可以说得罪了人,但却不是他得罪的。”徐炎奇道:“不是他,难道是他的父亲兄长?不对,听起来,他们都应是老成持重的人才是。”范争雄叹了一声,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徐炎听他这么一说,想起什么,问道:“就是,那件……那件害的那么多人丧命的东西吗?”范争雄赞许的点点头道:“不错,你很聪明。其实日间我见你出手,你天赋很高,只可惜未遇名师,若是能有好的机缘,你武学上的成就当能远胜于我。”徐炎被他一夸,竟有些微微脸红,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范争雄道:“唉,你说的对啊,它可真是害了无数人的性命。大约一年之前,鹰扬镖局突然来了一个身穿白衣、风度翩翩的少年公子,找到侯总镖头,说要托镖。侯总镖头问他所托何物,那少年从怀中拿出一个黝黑的铁盒,说:‘总镖头只需要在八月十五日之前将这铁盒送到终南山百丈坪,那里自会有人等你,到时把铁盒交给他就可以了。’侯总镖头问:‘敢问这盒中可装有他物?’那人说:‘有的。’侯总镖头问是何物,那人却摇摇头道:‘这个您不需要知道。’侯总镖头又问:‘接镖那人姓甚名谁,是何模样?’那人竟还是摇头。他的长子侯兴南忍不住道:‘哪有这种道理,保镖的不知道自己保的是什么东西,不知道接镖的人是谁,这要出了差池,算谁的?’那人道:‘这铁盒乃是千年玄铁所制,不惧水火,刀剑难伤,世上只有一把钥匙能开,总镖头只管安心把盒子送到便是,只要接镖的人将盒子打开,总镖头这趟镖便算是做成了。’老二侯昌南一听,心中哪里肯信,哼了一声,抽出腰中长刀就往那铁盒上砍去,侯长盛心中怪他冒失,但想出言阻止已是来不及,就听当的一声,火花四溅,侯昌南手中的钢刀豁开老大一个缺口,再看那盒子,却是连半点损伤都不见。侯长盛家里虽是干着镖行生意,但他平时也爱打造兵器,次子的这把刀更是他亲自用精钢打造,虽说不上削铁如泥,却也是武林中少见的利刃了,此时见了,知道那少年所言非虚,心中也是啧啧称奇。只是这样一来,更让他觉得其中大有玄机,心中迟疑不定,那少年见了,命随人抬上一只木箱子打开了,说道:‘一路山水迢迢,当然不能让总镖头白白辛苦,这里是一千两黄金,权当定资,待镖货安然送达后,还有一千两相赠。’众人一看,果然黄灿灿的全是金子。侯兴南、侯昌南兄弟俩虽然也觉得这镖有蹊跷,但不料这少年出手如此阔绰,是以也不免想要劝父亲接下这趟镖。哪知还未张口,侯长盛已经看出他们的意思,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再说,冲那少年拱手道:‘少侠出手如此大方,又看得起我们鹰扬镖局,老夫倍感荣幸之至。只是此物实在太过贵重,而且路途遥远,一路之上关山阻隔、盗匪如林,鹰扬镖局倒不是怕事胆小之辈,实在是担心本领低微,让少侠的宝物有个闪失,我们鹰扬镖局便是砸锅卖铁也担不起。这千两黄金,老夫看着着实眼热,只恨无福消受,还请少侠见谅,这镖我们实不敢接,少侠另请高明吧。’”
徐炎叹道:“这位侯总镖头不愧久历江湖,老成持重,见利而不动心,怕只怕这个侯震南不会就这么放过这趟镖吧。”范争雄道:“半点没错,那少年见侯总镖头这么说,叹了口气,也不再纠缠,收拾了东西就要走,这时只听侯昌从屏风后走出来喊道:‘且慢,这镖我接了!’侯长盛呵斥他不知天高地厚,让他马上回去,可侯震南却道:‘爹,我在后面都听到了,这位少侠的要求是一些不同寻常,但我们只要用心护好那个盒子,把他送到了就不会有差错,又何必去管那么多?我们开镖局的打开大门做生意,哪有无缘无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道理,这要传出去,那些同行们,岂不要嘲笑的我们抬不起头来。’侯长盛平日最疼这个儿子,这是却也鲜有的发怒了,道:‘你懂什么!江湖险恶,步步荆棘,又岂能在乎那点无谓的意气之争?’哪知他越动怒,侯震南也越执拗,冲他父亲道:‘爹,我是不懂,可这么多年您总把我关在家里不放出去历练,我又怎么能懂?今天说什么我也要接这趟镖,你们若不敢去,我自己去!’侯长盛道:‘你若敢接,从此后就别进这个家门!’侯震南也半步不让,道:‘就算被鹰扬镖局扫地出门好了,我自己接这一趟镖!’眼见他和父亲越说越僵,他的两个兄长赶紧呵斥他不要再说,侯长盛从小宠溺这个小儿子,不想今日经如此顶撞自己,一时急火攻心,竟气的吐了口血,几个儿子赶忙上前将他扶住,侯长盛叹息着对侯震南道:‘唉,儿大不由爷,你愿意去就去吧。’推开他们,自己就回内堂去了。”
徐炎听了,心中不胜感慨:这个侯震南想不到竟和自己有些相像,都是性子执拗,爱和父亲顶撞的人。只是自己不过十八岁年纪,侯震南却早已过而立之年,成家立业,自己到了那个年纪,不知是否仍会这般少年意气,想到这里,竟不禁有些同情于他。
范争雄继续道:“侯震南虽然牵挂父亲身体,但还是转头向那少年道:‘这镖我接了,请少侠放心吧。’那少年道:‘少镖头果然英雄了得,那就有劳了。’放下东西,转身就要走。侯震南道:‘留步!’那少年回头道:‘何事?’侯震南问道:‘看阁下气度不凡,想是名门之后,只是我等见识浅薄,竟未曾听过阁下大名,接镖人的名姓既不肯说,阁下这托镖之人的大名可否见告?’谁知那人幽幽叹了一声,道:‘说什么名姓,不过是徒然辱没了祖先罢了。’说完,飘然而去转眼已出了门外,侯家兄弟无不大惊,原来这少年竟身怀武功,只看方才出门的身法,其轻功之高妙不要说他们几个了,竟远在他们父亲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