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消息传开了(2/2)
“来人!都给俺出来!带上家伙,骑马追!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俺的绣绣给俺追回来!谁敢拦着,就给俺往死里打!”
宁家的家丁们闻声都从偏院跑了出来,一个个穿着粗布短衫,手里握着棍棒,还有几个拎着老旧的火铳——那还是前几年剿匪时官府发的,总共也没几杆,子弹更是稀缺。
这些家丁平日里不过是在家院里洒扫挑水、干点杂活,哪里经过什么操练,跑起来都有些东倒西歪,更别说骑马追人了。
“快!都上马!别让那娘们跑远了!”
手下急得直跺脚,招呼着家丁们牵过院里的几匹骡马。
家丁们七手八脚地爬上马背,有的甚至差点从马背上滑下来,好不容易坐稳了,才在手下的吆喝声中,打马朝着村西头急追而去。
马蹄声哒哒,尘土飞扬,可这些家丁骑术本就不精,马匹也只是寻常的耕马,哪里比得上苗池那匹久经沙场的良驹。
苗池驾着骡车,车速丝毫不减,耳边听着身后隐约传来的马蹄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回头望了一眼,见那些家丁渐渐追了上来,距离越来越近,便从腰间拔出双枪,调转枪口,对着家丁们的前方“砰砰”就是两枪。
子弹打在地上,溅起两团尘土,惊得家丁们的马匹一阵嘶鸣,纷纷人立起来。
“啊!”
有几个家丁没坐稳,差点摔下马背,连忙死死抱住马脖子,马匹受惊后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后面的家丁见状,也不敢再往前冲,只能勒着缰绳,眼睁睁看着苗池的马车越跑越远,渐渐变成了远处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
“追!接着追!”
手下急得大喊,可他自己的马也吓得瑟瑟发抖,任凭他怎么抽打,就是不肯再加速。
那些家丁本就心虚,被苗池这两枪一吓,更是没了底气,骑马的速度越来越慢,到最后几乎是在慢悠悠地走着。
而村外的官道旁,杜大鼻子的手下早已带着几个弟兄埋伏在那里。
他是苗池的同伴,早就按照约定在这里接应。
远远看到苗池的马车过来,又听到后面隐约的马蹄声,男人眼神一凛,对身边的人低声道:“准备好了,等他们过来就动手。”
片刻后,宁家的家丁们果然追了上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神色慌张。
就在他们经过埋伏点的时候,杜大鼻子手下猛地一挥手,早已拉好的绊马绳“唰”地一下从草丛里弹了出来,正好缠上了最前面几匹马的腿。
“噗通!噗通!”
几匹马纷纷倒地,马上的家丁惨叫着摔了下来,有的摔得鼻青脸肿,有的崴了脚,疼得直哼哼。
后面的家丁见状,吓得连忙勒住马,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杜大鼻子手下和弟兄们就端起火铳,“砰砰”又是两枪,子弹擦着家丁们的头顶飞过,打在了旁边的树干上,溅起木屑。
“别追了!再追就开枪打死你们!”
杜大鼻子手下人大吼一声,声音粗哑,带着威慑力。
那些家丁本就吓得魂飞魄散,此刻更是连动都不敢动了。
他们看着杜大鼻子等人手里的家伙,又看了看地上摔倒的同伴,哪里还敢再往前追,一个个面面相觑,最后只能在宁家手下的无奈叹息中,调转马头,蔫头耷脑地往回走。
回到宁家大院,家丁们一个个垂头丧气,不敢抬头看宁学祥的脸。
宁学祥站在院子中央,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到他们空着手回来,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一群废物!饭桶!连个人都追不回来!俺养你们这群吃白饭的有什么用?!”
他拿起旁边的马鞭,对着几个领头的家丁就抽了过去,鞭子抽到身上,留下一道道红痕。
家丁们不敢躲闪,只能硬生生挨着,嘴里不停求饶:“老爷饶命!老爷饶命!那女马子有枪,还有同伙埋伏,俺们实在是追不上啊!”
“追不上?!”
宁学祥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家丁们的鼻子骂。
“我看你们就是怕死!一群没用的东西!”
绣绣娘此刻哭得更凶了,她扑到宁学祥面前,捶胸顿足,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当家的啊!这可怎么好啊!绣绣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可怎么活啊!都是俺的错!都是俺的错啊!俺当初就该看紧家里,不该让她见什么人!俺怎么就这么没用啊!让俺死了吧,俺陪着俺的绣绣一起去!”
她说着,就要往旁边的柱子上撞去。
旁边的宁苏苏连忙上前一把拉住她,宁苏苏是宁学祥的小女儿,今年才十五岁,此刻也是哭得眼睛通红,拉着母亲的胳膊哽咽道:“娘!你可不能再出事了!姐姐还等着俺们去救呢!你要是有个好歹,俺们怎么办啊?快别胡思乱想了,俺们得想办法救姐姐啊!”
绣绣娘被女儿拉住,哭得瘫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着:“俺的绣绣啊……这可怎么好啊……”
宁学祥看着哭成一团的妻女,心里更是烦躁不已,他来回踱着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突然,他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大吼一声:“来人!来人!去叫可金回来!快去找可金!”
宁可金是宁学祥的大儿子,也是宁家唯一的男丁,此刻正因父亲不肯大办亲事赌气在城里。
宁学祥知道,大儿子比这些家丁有本事,也见过些世面,说不定能有办法把绣绣救回来。
“是!老爷!”
立刻有家丁应声,不敢耽搁,连忙牵过院里最快的一匹马,翻身上马,朝着城里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在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急促。
话分两头,天牛庙村就这么大,屁大点事都能在半天之内传遍全村,更别说宁家大小姐被马子掳走这么大的事了。
当天傍晚,天还没黑全乎了,费左氏坐在自家的堂屋里,就听到了这个消息。
费左氏今年三十多岁,头发却已经有了一些的丝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斜襟布衫,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着一股精明和威严。
她正坐在炕边纳鞋底,旁边的小丫鬟刚从外面买菜回来,进门就脸色慌张地说道:“夫人,不好了!宁家大小姐……宁绣绣姑娘,被两个女马子进门给掳走了!”
“哐当”一声,费左氏手里的针线掉在了炕上,针扎在了她的手指上,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她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是真的,老夫人,”小丫鬟连忙说道:“村里都传遍了,说是宁家大小姐今日就要和少爷拜堂了,结果刚才被女马子给掳走了,宁老爷派家丁去追,还被马子和她的同伙给打回来了!”
这个消息对费左氏来说,不啻于晴空霹雳,让她瞬间懵在了原地。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心里又急又气,像是有一团火在烧。
怎么会闹成这样?
明明马上就是文典和绣绣拜堂的时候,费家盼了这么多年,终于要给文典娶媳妇了,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