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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适应的富贵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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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母亲笑得开怀的样子,也跟着笑了起来,心里的暖意更甚。

笑过之后,我脸上的神色稍微认真了些,看着母亲说:“娘,您的事俺倒不怎么担忧,您愿意找点活干打发时间,只要不累着自己,俺也不反对。但是,俺比较担心爹。”

母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疑惑地看着我:“你担心你爹啥嘛?你爹身体好好的,又没什么毛病。”

“爹的身体是看着没什么大毛病,可都是硬撑着的。”

我叹了口气,思绪不由得回到了从前。

“娘,您忘了?爹过往一直很用心地种地,俺们家那十八亩田,从春耕到秋收,哪一样不是爹亲力亲为?那么多亩地,要种全乎了,要打理得井井有条,有多不容易,您比谁都清楚。”

“每年春耕的时候,爹天不亮就下地,顶着太阳整地、播种,晚上月亮都出来了才回家,累得倒头就睡。秋收的时候就更忙了,割稻子、打谷、晒粮,一天下来,身上的汗就没干过,衣服上全是泥点子和汗水渍。”

我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心疼。

“从前是没法子,家里穷,要靠着这十八亩田养活一家人,俺和爹只能辛辛苦苦地把田种好,再苦再累也得扛着。可现在不一样了,俺们家有钱了,再也不用靠种地过日子了,爹怎么还能像从前那样拼命种地呢?”

我看着母亲,语气越发恳切:“娘,您想想,过去那么多年,爹拼命种地,不仅累得慌,还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什么好东西都留着给俺们。他那背后付出的,可是身体的健康啊。爹已经人到中年了,身体早就不如从前了,该好好享受一下了,不能再这么劳累下去了,不然迟早要把身体拖垮的。”

母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她低下头,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你爹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辈子就跟那田地亲,让他不种地,比让他闲着还难受。再说了,他那性子倔得很,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你劝他,他能听吗?”

“俺知道爹脾气不好,性子也倔。”

我点了点头,心里早有准备。

“所以俺一个人劝,怕是不行,说多了,爹还可能发脾气。但是,娘,俺们母子俩一起劝,多在他耳边念叨念叨,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应该能有些用吧?毕竟爹最疼俺,也最听您的话。”

母亲抬起头,看着我期盼的眼神,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坚定:“中,俺听你的。你爹的身体要紧,不能再让他这么折腾了。等会儿你爹醒了,俺们就一起劝劝他,实在不行,就多劝几次,总能让他想通的。”

我看着母亲赞同的样子,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灶膛里的火苗还在“噼啪”地燃烧着,锅里的水渐渐热了起来,冒出阵阵白雾,氤氲着整个厨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火味和即将蒸熟的白面馒头的香气,温暖而又踏实。

我知道,劝服爹可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只要我和娘一起努力,总有一天能让爹放下手里的农活,好好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好日子。

我看着母亲,母亲也看着我,母子俩相视一笑,厨房里的暖意,似乎更浓了。

天刚蒙蒙亮,牛庙村西头那座新起的青砖大院里,早饭的香气就漫出了院墙,顺着村道飘出老远。

封二是被这股子香醒的。

从前在土坯房里,天不亮就得爬起来拾掇农具,妻子的早饭总是简单利落,一碗玉米糊糊,两个掺了麸子的窝头,顶多就着一小碟咸菜,或是煮得面乎乎的红薯。

可今儿个不一样,他穿着新做的细布褂子,慢悠悠踱到堂屋,一抬眼,就被八仙桌上的阵仗惊得愣了愣。

桌上铺着簇新的蓝布桌布,摆得满满当当,连个下筷子的空儿都快难找了。

冒着热气的白瓷碗里,盛着奶白的香汤,飘着葱花和油花,香气直钻鼻子;旁边是一屉暄软的肉包,褶子捏得精巧,皮儿白得像云朵,咬开一个小口,油汪汪的肉馅儿露出来,肉香混着面皮的麦香扑面而来;还有金黄的油条,炸得外酥里嫩,立在盘子里直直的,上面还挂着细碎的油星;圆滚滚的麻圆裹着芝麻,油亮油亮的,看着就甜香扑鼻;肥饼摊得薄薄的,两面煎得焦黄,边缘带着点酥脆,中间夹着葱花和肉末,香味儿厚重;驴打滚裹着黄豆面,雪白雪白的糯米外皮透着点油光,撒着红糖碎,软糯的气息勾人;还有火烧,外皮焦脆,掰开能看到层层叠叠的酥皮,里面夹着酱肉,咬一口准能掉渣;旁边一小碟水灵灵的大葱,沾着点面酱,绿油油的透着新鲜。

这都是家里新请的厨娘一大早忙活出来的。

厨娘是城里来的,手脚麻利,手艺更是没说的,单看这卖相,就比妻子做的精致百倍。

封二拿起一个肉包,轻轻咬了一口,面皮松软,肉馅儿肥瘦相间,调味恰到好处,鲜得很。

再喝一口香汤,醇厚顺滑,暖乎乎地滑进胃里,熨帖得不行。

他又夹了块肥饼,外焦里嫩,咸香入味,确实比妻子做的那些粗茶淡饭好吃多了,也丰盛多了。

可吃着吃着,封二心里却莫名空落落的。

这满桌的珍馐,样样都透着精致和奢侈,可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妻子做的玉米糊糊,虽然粗糙,却带着浓浓的米香,就着她腌的咸菜,能喝两大碗;想起她蒸的窝头,虽然掺了麸子,嚼起来却有韧劲,越嚼越香;想起冬天里,她把红薯埋在灶膛的余烬里,烤得焦黑,扒开皮,里面的瓤又甜又面,暖手又暖心。

那些吃食,谈不上什么精致,更说不上丰盛,却陪着他熬过了穷苦的半辈子,陪着他在地里刨食,陪着他把日子一点点撑起来。

“造孽啊……”

封二一边摇头晃脑,一边忍不住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堂屋里听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筷子,看着满桌的吃食,眉头皱了起来。

“吃个早食,哪用得着弄这么多,这么丰盛?俺们家从前,一个星期也未必能吃这么些好东西啊。”

坐在一旁的母亲正拿着个麻圆,闻言抬起头,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摆了摆手:“不对,当家的,俺觉得这厨娘做得,是比俺做得好吃多了。”

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也没吃过这么讲究的早饭,脸上满是新奇和欢喜。

“怪不得一大早大脚就让俺以后不用做饭了,这厨娘的手艺,是比俺好多了。俺啊,以后就跟着你们好好享受享了。”

封二连忙摆手:“瞎说啥呢。”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妻子,妻子脸上带着点笑,一脸的欣慰,正慢慢喝着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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