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各家反应(2/2)
先前还僵持着的汉子们,脸上的执拗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犹豫和盘算。
费银子家的情况比他们谁都难,连她都敢佃五亩地种药材,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东家既然敢提这要求,想必是真有销路,真能让他们赚钱。
再说了,邻村的人真要是抢着来佃,他们可就真没机会了。
“东家,俺也佃!俺佃五亩!”
一个中年汉子率先站了出来,他家里人口多,日子也过得紧巴巴,早就想多佃点地,只是一直犹豫。
“俺佃十亩!东家,俺也听你的,种药材!”
又一个人站了出来,是村里的老把式,种地有经验,就是缺地种。
有了这两个人带头,剩下的人也不再犹豫,纷纷往前挤,七嘴八舌地报着自己想佃的亩数。
“东家,给俺留八亩!”
“俺佃六亩!俺也按规矩来!”
“俺要七亩!只要能赚钱,种啥都行!”
一时间,院门口的气氛从先前的僵峙变成了热闹的争抢,汉子们脸上都带着急切,生怕晚了就没地了。
我让人一一登记,按他们报的亩数拟定契约,看着一个个汉子在契约上按上鲜红的手印,脸上露出踏实的笑容,心里也有了底。
不过半个时辰,我家新开的那片田,就佃出去了一百多亩。
见差不多了,我抬手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剩下的地,今年不佃了。”
这话一出,立刻有人不干了,一个年轻汉子往前挤了挤,脸上带着不甘:“东家,你这地还没佃完呢!俺还想佃五亩,咋就不招租了?”
周围也有几个人附和,都觉得没佃到地可惜。
我看了那年轻汉子一眼,淡淡一笑:“一看你就是没种过自家肥田的。种地这事儿,讲究个休养生息,什么地也经不起年年连种啊。休耕这个道理,你不明白吗?”
我顿了顿,给众人解释道:“俺们家的地是新开垦的薄地,贫瘠的很。所以要轮换种。今年种一半,留一半让土地养着,明年再换过来种,这样土地才能保持肥力,年年都有好收成。要是一味地连种,用不了几年,地就瘦了,再好的田也种不出好庄稼,那不是瞎折腾吗?”
汉子们听了,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纷纷点头称是。
那年轻汉子也红了脸,挠了挠头,不再说话了。
我接着说道:“你们也放心,俺这新开的地,已经让人打了水井,将来都会改成水浇地,就算遇上旱年,也不怕影响收成。而且,种药材需要的农具,还有耕地用的肥牛,俺都已经准备好了,你们不用自己额外置办,到时候直接‘拎包入住’,下地干活就行。”
“真的?东家连农具和牛都给准备好了?”
“那可太好了!省了俺们不少事!”
“东家这考虑得也太周全了!”
刚刚签下契约的十几个汉子顿时喜出望外,忍不住叫起了好,脸上的疑虑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期待。
费银子站在人群里,看着这热闹的场面,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阳光洒在她黝黑的脸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那笑容里,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卸下重担后的轻松。
费铁头看着费银子,又看了看我,脸上的急色渐渐褪去,眼神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清楚,这场佃田风波,总算是平息了。
而天牛庙村的日子,也终将因为这片新开的田,因为这些药材,而变得不一样起来。
天牛庙村的风,从来都比腿脚快。
我家大院门口那场佃田风波,还有费银子带头佃地、百余亩田一上午就订出去大半的事,没用半天功夫,就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村里的角角落落,连周边几个村子都隐约有了风声。
消息传到费左氏耳朵里时,她正坐在自家堂屋的太师椅上,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旁边伺候的老妈子把听来的话一五一十说给她听,末了还加了句:“老夫人,这封大脚也真是敢折腾,新开的荒田,还非要逼着佃户种药材,村里好些汉子起初都不乐意呢,闹得挺僵,没想到最后还真让他办成了。”
费左氏慢悠悠转着佛珠,指节上的玉扳指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她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谁家丢了只鸡:“封大脚这年轻人,脑子活泛,胆子也大,总爱想一出是一出。”
她顿了顿,眼帘微抬,目光扫过窗外自家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良田,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又有几分不在意:“得,由他闹着吧。年轻人嘛,总要折腾折腾才甘心。”
老妈子跟着附和:“老夫人说得是。只是那药材毕竟不是粮食,万一种砸了,佃户收不上成,到时候怕是还要有麻烦。”
“麻烦?”
费左氏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轻蔑。
“能有什么大麻烦?说到底,不过是二三百亩新开荒的薄田罢了,土性还没养过来,收成能不能有准数都两说,还真是不入我的眼。”
这话倒不是她夸大。
费家在天牛庙村乃至周边,都是数得着的大户人家,手里握着足足五百多亩肥田,而且大多是旱涝保收的水浇地,土质肥沃,引水便利,每年的收成稳得很。
这二三百亩刚开出来的荒田,地力贫瘠,还得花心思养护,在她看来,确实不值一提,封大脚再折腾,也翻不出什么大浪。
“咱们费家这五百多亩肥田,可不是那点薄田能比的。”
费左氏慢悠悠说道,语气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底气。
“你忘了?前阵子俺到宁家提亲,一出手就是五十亩水浇地当聘礼,眼皮都没眨一下。那五十亩地,随便一年的收成,都比他那二三百亩荒田强得多。”
老妈子连忙点头:“是是是,老夫人您财大气粗,放眼这十里八乡,也没几家能比得过咱们费家。”
费左氏不再说话,重新低下头捻起佛珠,封大脚佃田种药材那点事,在她心里,不过是乡野间一段无伤大雅的闲闻,听过也就罢了,犯不着再多费心思。
而另一边,宁家的反应,倒是比费左氏热闹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