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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和封二的争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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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说越激动,手往地上一拍,扬起一阵尘土:“你这话,也就是在俺面前说,敢对宁学祥说这话试试?你忘了你跟苏苏、绣绣的事了?宁家是村里的大户,宁学祥那个老倌最看重稳重,你要是敢说这种不着调的话,甭管是苏苏还是绣绣,你是一个人也别想了!”

宁学祥是村里明面上的首富,大地主。

也是苏苏和绣绣的爹。

我以前喜欢宁绣绣,在父母眼里怕是个笑话。

根本不可能。

但现在我们家也好了一些,封二就觉得我也不是没机会。

就算宁绣绣娶不到,这不是还有一个宁苏苏嘛。

封二老早的就有盘算了,就等着我家日子再稳当些,便上门提亲。

可我心里清楚,靠种粮食,猴年马月才能赚钱,才能让日子真正稳定下来。

“别人不行,俺行。”

我把行情单递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数字。

“爹,你知道俺的本事。俺已经请了一位药行的大家帮忙了,到时俺种的药材,包有人收的,再说了,就算亏了,能亏多少?俺这一年攒的钱,都不知道有多少,亏多少俺都亏得起!”

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但要是赚了,就是大钱,一次能赚上种田的十倍之利!一亩田的粮食,收成最好的时候也就几十块大洋,顶天了!但若是上好的药材,那就是几百块大洋,这账你算得过来吧?”

封二一把挥开我的手,行情单飘落在田埂上,被风吹得打旋。

“账?你算的是糊涂账!”

他气得胸脯起伏。

“药材是那么好种的?耐旱不耐涝,还得防病虫害,伺候得比祖宗还周到!再说了,打仗的年头,谁知道药材能卖到啥时候?万一收药材的路子断了,那些草叶子能当饭吃?”

“那也比守着这破地种豆子强!”

我也来了火气,声音忍不住提高。

“这豆子种了也是为了肥田,二三年后种粮食,一年一亩几十块,二三百亩也才几千块,啥时候才能出头?现在有赚钱的路子,为啥不试?”

“试?你拿啥试?拿全家的身家性命试?”

封二瞪着我,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你以为这二三百亩地是小数目?就凭俺们父子两人,能种得过来?不得靠佃户?你这样搞,谁还敢佃俺们家的地?人家佃地,都是想种啥种啥,你偏要逼着人家种药材,人家疯了才来!”

这倒是个关键问题,我早就想过了。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放缓了语气:“那就加规矩,设底线。种俺的地,就得听俺的话。”

封二愣了愣:“啥规矩?啥底线?”

“俺按一亩地十块大洋的保底费佃给人种。”

我说。

“不管年成好不好,不管药材卖不卖得出去,俺都给这十块大洋。唯一的要求,就是听话,俺让种啥就种啥,不能他们想种玉米就种玉米,想种土豆就种土豆。得按俺的吩咐来,种啥、啥时候种、咋管理,都得听俺的。”

“你疯啦!”

封二像是被雷劈了一样,跳起来指着我,声音都变了调。

“一亩地十块大洋?俺种了几十年田,省吃俭用,也才积攒了二十块大洋!你这是败家!有多少钱经得起你这么烧?二三百亩地,光保底费就得几千块,你拿啥给?到时候拿不出钱,佃户能饶了俺们?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俺们淹死!”

“爹,这钱俺能拿出来!”

我急着解释。

“这一次进城,俺攒了不少,再说了,药材要是种成了,这点保底费算啥?到时候赚的钱,是现在的十倍、几十倍!”

“你就是被钱迷了心窍!”

封二气得转身就走,脚步重重地踩在田埂上。

“药材那么好种,早就有人发大财了,轮得到你?俺告诉你,这事没得商量!要么种粮食,要么接着种豆子肥田,想种药材,门都没有!”

“爹!”

我追上去。

“你咋就这么固执?这是大好的机会啊!”

“机会?那是陷阱!”

封二头也不回。

“俺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这事听俺的,没错!”

“俺已经打听好了,城里的药铺愿意跟俺签合同,只要药材种出来,他们就收!”

我还在争辩。

“合同?打仗的年头,合同顶个屁用!”

封二的声音越来越远。

“你要是敢乱来,俺就没你这个儿子!”

日头依旧毒辣,晒得地面发烫。

我站在田埂上,看着父亲倔强的背影,又看了看这片稀疏的豆苗地,心里又急又气。

这片地是我们父子俩的心血,我想让它发挥最大的价值,想让日子过得好起来,想将来条件成熟了就风风光光地去宁家提亲,可父亲就是不肯相信我。

争执没有结果,最后还是得跟着封二回家。

一路上,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滚烫的土路上回响。

日头慢慢往西移了移,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两条拧在一起的绳子,解不开,扯不断。

我知道,这事没那么容易结束,我不会放弃种药材的念头,父亲也不会轻易松口,这场争吵,还得继续下去。

但我心里有底,只要我坚持,只要我能拿出实实在在的证据,父亲总会明白的。

这片贫瘠的土地,不该只长豆子和粮食,它还能长出我们父子俩的希望,长出不一样的光景。

跨进家门门槛时,一股浓郁的肉香裹着蒸汽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暑气和土腥味。

堂屋的八仙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粗瓷碗里盛着金黄的玉米饼子,冒着热气的红薯稀饭,还有一大盆炖得油光锃亮的肥肉,块头足有拇指那么大,浸在琥珀色的肉汤里,旁边还炖着一锅土豆烧萝卜,撒了把葱花,看着就实在。

母亲系着围裙,正从灶房里端着最后一盘炒青菜出来,看见我们进门,脸上立刻堆起笑,用围裙擦了擦手:“可算回来了!日头都快偏西了,饿坏了吧?快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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