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万古归一的终途（2/2）

——所有飞升者，无论形态、无论道路，最终都投入了那同一个漩涡，消失不见。

——而在某个极其隐秘的记载视角，那“光之漩涡”的内部景象一闪而过：并非想象中的仙境乐园，而是……一片无法理解的、由纯粹规则和能量构成的、不断流动和重组的……“结构”？飞升者投入其中后，其存在本身仿佛被分解、融合……成为那结构运转的……一部分？

“不……！”一声压抑的、充满无尽绝望和愤怒的嘶吼，仿佛穿越时空，在云芷的感知中炸响！那是来自某个在最后关头可能察觉了真相、却已无法回头的飞升者，或者是主持仪式的某位大祭司，在疯狂边缘留下的最后印记！

云芷猛地收回神识，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如纸，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那画面和意念中蕴含的恐怖真相，比星璇族的凝固星河更让她感到刺骨的寒冷！

“云芷大人！”众人连忙扶住她。

“我……没事。”云芷稳住身形，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指着那行铭文，又指向浮雕上所有飞升者汇聚的终点，“记录……全部记录下来！不要遗漏任何细节！尤其是……那终点的‘形态’，以及……飞升者进入后的‘状态’感知残留！”

她的异常反应和指令，让所有队员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们立刻以最高精度进行全息记录、规则拓印和意念留存。

就在记录接近尾声时，那位“灵能矩阵”的追踪者忽然发出一阵极其急促、近乎警报的精神波动：“下方！基座正下方深处！有微弱但……同源的规则反应！非常隐秘！像是……被刻意掩埋或封存的……‘记录’或者‘接口’！”

“挖开它！”云芷毫不犹豫。真相就在眼前，哪怕

队员们迅速动用工具和法术，小心地清理开厚重的基座残骸和岩层。向下挖掘了约十米，一个隐藏在坚固结界（早已因岁月和星球毁灭能量侵蚀而失效）下的、仅容一人通过的、垂直向下的幽深通道入口，出现在众人面前。通道壁上，镶嵌着黯淡的、与“源点一型”碎片散发相似韵律（但微弱无数倍）的奇异晶体。

云芷与队员们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凝重与决绝。

“我下去。你们在上面接应，保持通道畅通，随时准备撤离。”云芷说着，已率先跃入那深不见底的通道。

通道极深，仿佛直通地心。下降了近千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地下密室。密室中央，没有预想中的宝藏或尸骸，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半人高的灰白色石台。石台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密室顶部镶嵌的、那几颗提供微光的奇异晶体。

而在石台之上，悬浮着一枚拳头大小、不断缓慢自转的、半透明的多面晶体。晶体内部，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动态的星空，星河流转，却又在某种规律下，不断重复着诞生与寂灭的循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晶体核心，有一点极其细微的、与“源点一型”碎片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微弱、更稳定）的“光”在静静闪烁！

而石台表面，以那种古老的铭文，刻着一段相对完整的话。云芷走近，辨认着：

【后来者，若汝能至此，见吾留影，当知万古皆虚。】

【所谓飞升，非超脱，乃归源。】

【万灵修行，纳天地精华，淬规则于己身，实为铸‘合格资粮’之过程。】

【待功行圆满，则‘接引之桥’现，渡汝入‘万物归源海’。】

【海纳万川，亦化万川。汝之道果，汝之灵识，汝之一切存在，皆融于海，成其运转之资，维其永恒之序。】

【吾，元初末代守秘人，窥得一丝真相，然无力回天，亦不敢言于众生。】

【唯留此‘源晶之种’与警言于此，埋于飞升台下，望后世有慧眼者，能见之，能思之，能……寻一线不同之机。】

【归源海之坐标，藏于种内，然非路径，乃……‘共鸣之弦’。知之，或可避，或可……直面。】

【前途渺渺，珍重。】

文字至此而终。

云芷站在石台前，怔怔地看着那枚被称为“源晶之种”的晶体，看着其中那点熟悉的“光”，看着那冰冷的、揭示了一切终极骗局的铭文。

万古飞升，竟真的是为“归源海”输送养料的流程！所有文明的终极追求，竟是一个精心编制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收割陷阱！

那些飞升的先辈、传说中的神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彼岸……原来早已在无知无觉中，化为了维持某个更高存在运转的“资粮”！

冰冷的绝望，如同这地下密室的寒气，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甚至能感受到，那铭文作者——元初末代守秘人——在刻下这些字时，是何等的悲怆、无奈与孤独。

但，在这刺骨的冰冷与绝望深处，铭文的最后几句，却又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微弱，却顽强地闪烁着。

‘源晶之种’……‘共鸣之弦’……‘知之，或可避，或可……直面。’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颤抖，轻轻触碰那枚半透明的晶体。

入手微温，一种奇异的、仿佛与自身灵魂深处某根弦产生轻微共振的波动传来。同时，一段极其复杂、完全由规则韵律和维度坐标交织而成的“信息”，顺着接触点，流入她的意识。那不是星图，不是路径，更像是一种……“频率”，或者一把需要在特定条件下才能使用的“钥匙”。

云芷收回手，将“源晶之种”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隔绝容器收起。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灰白的石台和上面的铭文，深深吸了一口地下冰冷浑浊的空气，转身，沿着来路返回。

当她重新出现在裂谷底部，踏着废墟走向等待的队员们时，阳光（尽管被迷雾扭曲）照在她苍白的脸上。队员们迎上来，急切地想问发现了什么。

云芷看着他们关切而焦急的脸，看着这片埋葬了一个辉煌文明终极秘密的万古荒墟，又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太初”核心里那个还在为规则碎片绞尽脑汁的男人，看到了位面公约下那无数懵懂无知、依旧在追寻着“飞升”梦想的亿万生灵。

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沉重得仿佛能让星球再次崩塌的叹息，飘散在葬神裂谷呜咽的风中：

“通知林飞……我们，找到证据了。”

“飞升的尽头……是同一个地方。”

“一个叫做‘万物归源海’的……终极收割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