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未知信号（2/2）

林飞已经无声地移至主控台前，他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在那段不断循环播放的、仿佛带着某种冰冷意志的信号波形上。那规律的脉冲，每一次重复，都像是一根无形的、带着倒刺的针，轻轻扎在他构建的认知边界上。他眼眸深处，那淡金色的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疯狂速度奔涌、碰撞、推演，试图从这有限到可怜的信息碎片中，榨取出一丝一毫的理解，却如同徒手试图抓住流淌的水银，或者凝视一团没有厚度的阴影，一切努力都滑向虚无。一种久违的、仿佛回到魔宗底层仰望星空时的渺小感，混合着面对绝对未知时本能的寒意，悄然攥紧了他的心脏。只是这一次，未知的源头，来自比魔尊、比暗影联盟更加深邃、更加无法度量的领域。

“信号源的方位矢量，能确定吗？”林飞的声音依旧维持着惊人的平稳，但若细听，便能察觉到那平稳之下，是如同拉满的弓弦般紧绷的神经。

“无法精确定位，”云芷摇了摇头，光洁的额角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信号强度低于理论探测阈值，更像是某种……泄漏的余波。而且，它似乎受到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空间拓扑效应干扰，来源方向是高度弥散的，所有指向性探测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它来自位面阵列之外的、那片我们尚未绘制星图、没有任何理论能够描述其物理规律的……绝对深空，‘边界之外’。”

观测室内，陷入了比真空更加死寂的沉默。只有那来自未知彼岸的信号，依旧在不依不饶地、规律地重复着，如同一个冰冷的、没有情感的守望者，在黑暗中无声地叩打着秩序世界的大门。

林飞缓缓直起身，目光从那令人不安的光幕上移开，投向了观测窗外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亘古不变的黑暗深空。他知道，这微弱到几乎忽略不计的信号，可能意味着文明的又一次飞跃，一个全新伙伴的问候；也可能是一个古老警告的回响，一个毁灭预言的先声；更可能……是某种远超他们想象极限的存在，投来的、漫不经心的一瞥。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公约刚刚建立起来的、看似稳固的秩序与认知疆界，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拓展到了一个他们毫无准备、也无法想象的广阔与危险的程度。

“启动最高机密协议，授权‘深瞳’计划即刻激活，”林飞转过身，面对云芷，声音低沉而决绝，每一个字都像是烙在空气中，“调动‘太初’百分之三十的非紧急冗余算力，组建专属信号处理阵列，全力追踪、记录并尝试进行多维度的破译工作。同时，以执行委员会最高指令，通知位面联合科学院，秘密选拔最顶尖的跨学科专家，成立专项研究小组，代号……‘倾听者’。在获得突破性进展或确认信号意图之前，此事列为最高机密，知情范围严格限定于执行委员会核心成员及‘倾听者’小组核心骨干。”

“明白！”云芷立刻领命，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林飞话语中那份沉甸甸的、如同面对无尽深渊时的慎重与决断。

林飞再次将目光投向那不断闪烁的、代表着未知的幽蓝信号，眼神复杂难明。和平的红利尚在唇齿间留有余香，来自深空彼岸的、冰冷的低语却已悄然响起。这微弱得如同幻觉的信号，究竟是为他们开启了一扇通往新纪元的大门，还是……仅仅是为一场他们尚未察觉的、席卷星海的巨大风暴，拉响了最初的、微不可闻的警报？

秩序的边界，在这一刻，被这来自“之外”的低语，无声地、却又无可挽回地，推向了认知的悬崖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