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燃髓铸锋魂（1/2）
“好料子？”
陈牧野那沙哑的、带着奇异韵律的三个字，如同烧红的铁钉，狠狠楔进林七夜濒临崩溃的意识里。剧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碎裂的左臂、塌陷的右肋、被撕裂的经络中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彻底淹没。口鼻间全是自己鲜血的腥甜铁锈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全身撕裂般的痛苦，视野被血色和黑暗反复切割，意识在昏迷的边缘摇摇欲坠。
料子？好料子就要被这样捶打、撕碎、榨干最后一丝力气吗？
一股混杂着剧痛、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被这疯老头言语中那点奇异认可所点燃的、微弱到几乎熄灭的倔强火焰，在灵魂深处疯狂摇曳！
“呃……嗬……” 林七夜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嘶鸣，仅存的、还能动弹的右手手指，死死抠进冰冷粗糙的合金地板缝隙里，指甲瞬间崩裂翻卷，鲜血染红了指缝下的金属！他试图抬起头，试图用那双被血糊住、视线模糊的眼睛，看清那个一步步走来的、如同洪荒巨兽般的身影！
陈牧野的脚步很慢，很沉。每一步踏在合金地板上，都发出沉闷如擂鼓的巨响，留下清晰的脚印凹痕。那声音仿佛直接敲在林七夜的心脏上，带着死亡的宣告。他停在林七夜蜷缩的身体旁，阴影完全笼罩下来。
没有言语。陈牧野那只枯瘦的、布满老茧和伤疤的右脚，再次抬起，带着千钧之力，朝着林七夜软塌塌垂着的、已经扭曲变形的左臂，狠狠跺了下去！
这一脚若是踏实，这条手臂将彻底化为齑粉！
死亡的冰冷瞬间冻结了林七夜残存的意识！他甚至来不及愤怒！身体在濒死威胁下爆发出的、那点源自腰牌力量的微弱本能，只来得及让他下意识地将身体向右侧极其艰难地、如同蠕虫般挪动了半寸！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伴随着林七夜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惨嚎！
陈牧野的脚掌，跺在了他左臂小臂靠近手肘的位置！原本就断裂的臂骨，在这一脚下，彻底粉碎性骨折！尖锐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带着淋漓的鲜血暴露在惨白的探照灯光下！
“废物！” 陈牧野冰冷的声音如同淬毒的鞭子，“躲？躲得了吗？！腰牌给你力量，是让你像个娘们一样扭来扭去躲的吗？！是让你燃烧它！点燃它！用它去烧穿敌人的骨头！烧穿挡在你面前的一切！”
剧痛如同海啸般冲垮了林七夜最后一丝理智！粉碎的左臂传来的撕裂感，比之前任何一次攻击都要清晰、都要彻底！那不是单纯的痛，而是身体一部分被彻底摧毁、被强行剥离的绝望！腰牌依旧贴在碎裂的左臂下方，传来的灼热感此刻却如同滚烫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破碎的骨肉上！
烧？点燃？
烧穿敌人的骨头？！
被剧痛和绝望彻底淹没的意识深处，仿佛有一道被强行压抑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暴戾闸门，被这剧痛、被这侮辱、被这死亡威胁、被那枚滚烫腰牌的灼烧感，狠狠撞开！
“啊啊啊啊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疯狂暴戾的咆哮，猛地从林七夜喉咙深处爆发出来！那声音嘶哑、扭曲，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反扑！
就在这咆哮炸响的瞬间！
嗡——！！！
紧贴着他粉碎臂骨的青铜腰牌，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血色或淡金，而是一种纯粹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苍白！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光芒瞬间吞噬了林七夜残破的左臂！
紧接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要将灵魂都点燃的极致灼痛，猛地从腰牌爆发的核心点炸开！这灼痛并非作用于皮肉，而是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入了他碎裂臂骨的骨髓深处！刺入了他全身每一根骨骼的髓腔之中！
“呃啊——！！！”
林七夜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扔进熔炉的虾米！全身的肌肉、血管都在疯狂痉挛、贲张！皮肤表面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要滴出血来！汗水刚刚渗出毛孔，就被那恐怖的高温瞬间蒸发成白色的雾气升腾！
骨髓在燃烧！
不是比喻！是真实的、如同被投入炼狱熔炉般的燃烧！
他清晰地“感知”到，腰牌爆发出的那股苍白火焰，正以一种霸道到蛮横的姿态，强行灌注进他碎裂臂骨的骨髓深处！这火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力量，所过之处，原本被粉碎的臂骨、骨膜、骨髓……一切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在恐怖的高温下被强行熔炼、提纯、煅烧！
毁灭与新生！在极致的痛苦中交织！
那苍白火焰如同贪婪的饕餮，疯狂吞噬着林七夜生命本源的力量，将其转化为燃料，注入骨骼的熔炉！他感觉自己像一个被强行点燃的火炬，生命在飞速流逝！视野彻底被白炽的光芒和扭曲的幻象填满，耳边只剩下自己骨骼被煅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细微噼啪声和血液沸腾的汩汩声！
“燃！燃起来！！”陈牧野的咆哮如同惊雷，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沦的深渊边缘炸响！“把你的骨头！把你的血！把你这条烂命！都给老子点燃！烧成灰！烧成钢！烧成你捅穿那些狗杂碎喉咙的刀锋！！”
烧成钢……捅穿喉咙的刀锋……
林七夜残存的、被痛苦撕扯得支离破碎的意识，死死抓住了这唯一的念头！不烧，就是死！烧成灰烬也是死！那就……烧！烧他个天翻地覆！烧他个痛快淋漓！
“给老子——烧啊！！！”
一声源自灵魂最底层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戾决绝的呐喊，在他意识深处轰然炸开！
轰！！！
紧贴臂骨的腰牌猛地一震！爆发的苍白火焰瞬间暴涨！如同被注入了最狂暴的助燃剂！火焰的颜色由纯粹的苍白，瞬间染上了一层妖异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暗金！
这暗金色的火焰，带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与苍茫气息，蛮横地席卷了他整条粉碎的左臂！臂骨在火焰中发出刺目的暗金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破碎的骨茬在火焰中扭曲、熔合、重新塑形！被撕裂的肌肉纤维在火焰的舔舐下发出滋滋的声响，焦黑、碳化、又在更深层次的生命能量灌注下，如同铁匠锻打般被强行拉长、拧紧、覆盖上新生！
这不再是治疗！这是最原始、最残酷、最霸道的——重塑！
以骨髓为薪！以生命为火！以腰牌为炉！硬生生将一条粉碎的臂骨，锻打成承载力量的凶器！
“呃……呃呃呃……”林七夜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身体如同被钉在砧板上承受千锤百炼的顽铁，剧烈地颤抖、扭曲！暗金色的火焰顺着手臂的经络，如同决堤的熔岩洪流，疯狂地冲向他全身的骨骼！脊柱！肋骨！腿骨！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都在经历着同样的、炼狱般的煅烧与重塑！
剧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巅峰！却又在某个临界点之后，诡异地……麻木了？不，不是麻木！是身体在适应这种毁灭性的痛苦！是意识在极致的淬炼中，被强行拔升到一个新的、冰冷而清晰的维度！
他能“看”到！清晰地“看”到！
在自己那条被暗金火焰包裹的左臂深处，原本碎裂的臂骨，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重塑！断裂的骨茬被强行熔合、拉长，骨密度以几何倍数疯狂提升！骨骼的微观结构在火焰中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致密、坚韧，表面甚至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的、如同天然生成的、与腰牌上那些神秘符号同源的暗金色纹路！
这些新生的、如同暗金铸造的骨骼，正在贪婪地吸收着腰牌释放的、以及他自身生命本源燃烧转化出的那股狂暴力量！力量在骨骼中流淌、奔涌，如同岩浆在坚固的河床里找到了宣泄的通道！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到足以支撑天地崩塌的“力量感”，正从那暗金色的臂骨中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来！
更让他心神剧震的是，他清晰地“感知”到，掌心那枚青铜腰牌，正通过某种神秘的联系，将一股股精纯、古老、浩瀚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注入他新生的暗金臂骨之中！仿佛这新生的臂骨，成为了腰牌力量延伸出来的、更加契合的载体！
这……就是“燃髓”？！
以自身骨髓为引，点燃腰牌之火，煅骨铸兵！
就在林七夜沉浸在骨骼重塑带来的、痛苦与力量交织的奇异感知中时——
“吼——！！！”
一声远比之前遭遇的“腐溃行者”更加暴戾、更加凶悍、仿佛来自九幽地狱的恐怖咆哮，猛地撕裂了“兽笼”厚重的合金墙壁，如同实质的音波巨浪般狠狠灌了进来！
轰隆！轰隆！轰隆！
伴随着咆哮，是沉重、密集、如同战鼓擂动般的撞击声！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兽笼”剧烈地震颤起来！穹顶悬挂的探照灯疯狂摇晃，惨白的光柱如同鬼影般乱舞！合金墙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道道巨大的、如同被攻城锤轰击的凸痕，清晰地出现在林七夜视线所及的墙壁上！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血腥、以及纯粹毁灭的暴虐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水般，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温度急剧升高！空气变得灼热而粘稠！
陈牧野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射出如同实质的、冰冷刺骨的凶光！他脸上那刚刚因林七夜“燃髓”而浮现的一丝奇异波动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般的残酷与凝重！
“妈的！”陈牧野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盯着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被攻破的合金墙壁，嘴角咧开一个充满血腥味的狞笑，“‘夜魇骑兵’？！这帮地狱里爬出来的杂碎，鼻子倒挺灵！闻着‘燃髓’的味儿就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燃烧着战意与凶光的眼睛，如同两柄烧红的匕首，狠狠刺向刚刚完成左臂初步重塑、全身依旧被暗金火焰余烬包裹、气息微弱却透着一股新生锋锐的林七夜。
“小兔崽子！算你走狗屎运！”陈牧野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着钢铁，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奋，“你‘燃髓’铸就的第一把‘骨刀’……”
“开锋见血的机会——”
“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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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兽笼”厚重的合金墙壁，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如同远古巨兽撞击城门的轰鸣中，猛地向内爆裂开来！
轰——！！！
无数块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断裂的合金铆钉、混杂着烧融的粘稠物质，如同致命的霰弹般向内部疯狂激射！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浓烈的硫磺恶臭，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穹顶的探照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几盏应声爆裂，碎片如雨落下，整个“兽笼”的光线瞬间变得昏暗而摇曳！
烟尘弥漫，火光隐现！
透过那被暴力撕开的巨大豁口，首先映入林七夜被剧痛和新生力量双重冲击、还有些模糊视野的，是两点猩红！
那两点猩红，如同地狱岩浆中沉浮的炭核，巨大、冰冷、燃烧着纯粹的毁灭欲望！它们镶嵌在一个比水缸还要巨大的、覆盖着暗沉骨甲和熔岩般流淌脉络的头颅之上！
头颅下方，连接着如同移动小山般的庞大身躯！那身躯由暗红色的、仿佛被地狱之火反复煅烧过的粗糙岩石肌肉构成，肌肉缝隙间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硫磺恶臭的熔岩！四条粗壮如殿柱、覆盖着厚重黑色骨甲的巨腿，如同攻城桩般践踏在豁口边缘的合金残骸上，每一次踏落，都引发一次小范围的地动山摇！
“夜魇兽！”
林七夜脑海中瞬间闪过陈牧野刚才的怒吼！这恐怖的巨兽仅仅是露出半个身躯，散发出的暴虐气息就让他刚刚重塑的左臂骨骼都感到一阵刺痛，心脏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攥紧，几乎要停止跳动！这绝不是“腐溃行者”那种低阶畸变体能比拟的存在！
然而，更让林七夜瞳孔骤缩、灵魂都为之冻结的，是骑乘在这头恐怖夜魇兽背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残破、却依旧散发着浓郁不祥黑气的暗沉甲胄的骑士！甲胄样式古老而狰狞，布满刀劈斧凿的痕迹和干涸的暗沉血痂。骑士的身躯包裹在甲胄内，看不清面容，只有头盔面甲的眼部缝隙中，透射出两点比座下夜魇兽更加冰冷、更加幽邃、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深蓝色魂火！
骑士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度超过三米的巨大骑枪！枪身漆黑，仿佛由某种巨兽的脊椎骨打磨而成，枪尖则燃烧着冰冷的、如同来自九幽深处的——苍蓝鬼火！鬼火跳跃着，散发出刺骨的寒意，将周围灼热的空气都冻结出细碎的冰晶！
“夜魇骑兵！”
冰冷！死寂！暴虐！毁灭！
仅仅一个照面，那深蓝魂火的注视，就让林七夜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被攫取！那是比“窥秘之眼”更加纯粹、更加直接的灵魂层面的威压！
“吼——！”夜魇兽再次发出一声震碎耳膜的咆哮，巨大的头颅猛地向前一探！那张布满交错獠牙、如同岩浆深渊般的巨口张开，一道粘稠的、散发着刺鼻硫磺恶臭和恐怖高温的暗红色熔岩吐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朝着距离豁口最近的陈牧野和林七夜，狂喷而来！
熔岩未至，那灼热到足以融化钢铁的气浪已经扑面而来！林七夜感觉自己的头发、眉毛瞬间传来焦糊的气味！身上的病号服边缘直接燃烧起来！脚下的合金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开始软化、变红！
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的熔岩巨浪，瞬间将两人彻底吞没！
“滚！”
一声炸雷般的咆哮在熔岩洪流袭来的瞬间响起！是陈牧野！
面对足以将钢铁瞬间气化的熔岩吐息，陈牧野不退反进！他那干瘦的身躯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布满伤疤的胸膛瞬间绷紧，如同拉满的硬弓！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能量，仅仅是深吸一口气，胸膛如同风箱般猛地鼓起！
然后，他张开了嘴！
“吼——！！！”
一股肉眼可见的、凝练到极致的音波气浪，如同无形的巨炮，猛地从他口中喷薄而出！那音波并非单纯的巨响，其中蕴含着一种蛮横到不讲理的、仿佛能震碎空间、湮灭物质的狂暴力量！
轰——！！！
音波气浪与熔岩吐息在半空中狠狠对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物质被强行湮灭的“滋滋”声！
如同滚油泼雪！那足以熔金化铁的暗红熔岩洪流，在接触到音波气浪的瞬间，竟然被硬生生地、一层层地、强行震散！湮灭！化为无数细小的、失去高温和粘稠性的暗红色碎渣，如同肮脏的冰雹般簌簌落下！
陈牧野一吼之威，竟生生吼散了夜魇兽的熔岩吐息！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就在熔岩被震散的刹那，夜魇兽背上，那名沉默的夜魇骑兵，动了！
深蓝魂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它手中那柄燃烧着苍蓝鬼火的巨大骨枪，如同蛰伏的毒蛇，毫无征兆地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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