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峡湾咒影(1/2)
这天……
飞机降落在皇后镇机场时,窗外的雨丝正被狂风扯成凌乱的线。李峰拉着行李箱走出航站楼,潮湿的冷空气裹着松针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他第一次来新西兰,不是为了闻名世界的湖光山色,而是为了继承素未谋面的远房叔叔留下的一栋木屋。
叔叔是个怪人,一辈子独居在南岛深处的米尔福德峡湾附近,极少和人来往。律师寄来的邮件里说,木屋建在峡湾边缘的一片密林中,是叔叔亲手搭建的,除了一张写着“日落之后,切勿开窗”的纸条,再无任何遗言。
租车行的老板听说他要去那片林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连连摆手:“那里不对劲,先生。本地人从不去的,晚上会有奇怪的声音,还有人说看到过……白色的影子。”
李峰只当是乡野怪谈。他是个无神论者,在国内做了十几年的地质勘探,什么样的荒山野岭没见过?笑着谢过老板的提醒,还是开着租来的四驱车,沿着蜿蜒的山路往密林深处驶去。
山路比想象中难走,坑坑洼洼的碎石路被雨水泡得泥泞不堪,车轮碾过,溅起大片的泥点。天色渐渐暗下来,高耸的云杉遮天蔽日,阳光根本透不进来,树林里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湿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泥土里腐烂发酵。
导航在半小时前就失去了信号,李峰只能靠着律师画的简易地图摸索。就在他怀疑自己走错路时,一栋孤零零的木屋突然出现在前方的空地上。
木屋是典型的新西兰原木结构,深褐色的木板被风雨侵蚀得有些发黑,屋顶铺着的铁皮锈迹斑斑,几扇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大半,只留了一扇朝南的小窗。屋前的空地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一条被踩出来的小径歪歪扭扭地通向门口。
李峰推开车门,脚刚落地,就听到身后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草叶间穿梭。他猛地回头,只看到摇曳的树影,和几只被惊飞的乌鸦。
“想多了。”他自嘲地笑了笑,拖着行李箱走到木屋门口。门锁是老式的黄铜锁,已经锈得不成样子,他用律师给的钥匙捅了半天,才“咔哒”一声打开。
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霉味和松脂味的冷风扑面而来,李峰下意识地捂住鼻子。屋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照亮了满是灰尘的家具。
客厅不大,摆着一张老旧的沙发,一张木桌,墙角堆着几箱书籍。墙壁上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峡湾的景色,深蓝色的水面上漂浮着一层白雾,雾里隐约有个白色的人影。李峰皱了皱眉,总觉得那幅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他放下行李,开始收拾屋子。打扫到卧室时,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日记,封皮已经泛黄,上面写着叔叔的名字。李峰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日记里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在极度慌乱中写下的。
“第一天,我看到了她。她站在湖边,穿着白色的裙子,头发很长,一直拖到地上。她背对着我,一动不动。”
“第七天,她开始敲我的窗户。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笃笃笃,很轻的声音,像是用手指在敲。”
“第十五天,我看到了她的脸。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流着黑色的血。她在笑,笑得很开心。”
“第二十天,日落之后,千万不要开窗。她会进来,她会带走你的眼睛,带走你的灵魂……”
日记写到这里突然中断,后面的几页被撕掉了,只剩下一些凌乱的划痕,像是指甲抠出来的。
李峰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想起律师说的那张纸条,连忙翻找起来,果然在客厅的抽屉里找到了。泛黄的纸条上,用红墨水写着同样的话:“日落之后,切勿开窗。”
窗外的天色彻底黑了,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屋顶的铁皮上,像是无数只手在敲打。风穿过树林,发出呜咽般的呼啸,像是女人的哭声。
李峰关掉手机手电筒,摸索着走到门口,想把门反锁,却发现门锁根本坏了。他只好搬来沙发抵住门,又找了几块木板,把那扇没钉死的小窗也钉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屋里静得可怕,只有雨声和风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沉重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到一阵轻微的声响。
笃。
笃。
笃。
很轻,很有节奏,像是用手指敲在木板上的声音。
李峰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声音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
他死死地盯着被钉死的窗户,大气都不敢出。那声音还在继续,笃笃笃,不紧不慢,像是在试探。
突然,声音停了。
就在李峰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的时候,一阵指甲刮擦木板的声音响起,刺耳得让人牙酸。
“咯吱……咯吱……”
像是有人在用指甲一点点地抠着钉住窗户的木板。
李峰猛地站起来,抓起墙角的一根木棍,死死地攥在手里。他的眼睛瞪得通红,盯着窗户的方向,全身的肌肉都紧绷着。
刮擦声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女人的低语,声音很轻,很柔,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就在耳边。
“开门……”
“让我进来……”
“我好冷……”
李峰的头皮一阵发麻,他咬着牙,不敢出声。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只要他打开一丝缝隙,那个东西就会进来。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响动。
是卧室的方向。
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只见卧室的门缓缓地开了一条缝,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那本日记,放在卧室的床头柜上。
李峰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日记里的内容,想起那个没有眼睛的女人。他握着木棍的手在发抖,却还是一步步地朝着卧室走去。
卧室里的月光透过屋顶的破洞照进来,刚好落在床头柜上。那本日记被翻开了,翻到了被撕掉的那几页。
不,不是被撕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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