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学徒培养(2/2)
老王头应着,扛来一匹半旧的杭绸,料子边缘泛着黄。周明远指着料子对学徒们说:“知道这料子为啥褪色吗?”
阿福抢先道:“我爹说过,杭绸用的是生丝,染了浅颜色容易褪!”
“不全对。”周明远扯过春桃的辫子,红绳在料子上擦了擦,“你们看,这褪色的地方发灰,是因为染的时候没放明矾固色。正经的杭绸染坊,每缸染料里都要掺四两明矾,你们记着,买料子时,拿指甲轻轻刮,掉色的就是次等货。”
春桃忽然问:“周掌柜,那为啥有的料子越洗越亮?我娘那件蓝布衫,洗了十几次,颜色反倒鲜了。”
“问得好!”周明远眼里闪过笑意,“那是蓼蓝染的布,越晒越艳。就像人,有的经得住折腾,有的一碰就碎。你们学做生意,不光要认料子,还得学料子的性子。”
他说着,从柜里摸出三个小布包:“春桃的包里是各色线头,每天认五种,三天后考;阿福的是货单,算清上面的进出账;狗剩的是库房钥匙,每天盘一遍货,记准哪匹布放在哪个架子。谁要是出岔子,罚他去扫西市的街,让来往的人都看看,锦绣阁的学徒是怎么学艺不精的。”
三个学徒捧着布包,腰杆挺得笔直。狗剩攥着钥匙,指节发白;春桃把线头包贴在胸口,红绳随着呼吸轻轻晃;阿福已经摸出算盘,噼啪拨了起来。
柳娘子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悄悄对周明远说:“您这法子真行,比我天天念叨管用。”
周明远望着学徒们的背影,端起绿豆汤喝了口,含糊道:“当年我师父也是这么罚我的。做生意跟种树一样,根扎得深,才能长参天大树。”
夕阳穿过雕花木窗,在地上投下绷架的影子,三个学徒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和那些晾晒的绸缎、算珠的脆响、竹片刮纸的沙沙声,搅在一块儿,酿成了西市最踏实的烟火气。
三日后考核,狗剩记错了库房位置,被罚扫街时竟认出了偷换料子的小贩;春桃辨出了老王头故意混在好料子里的次等货;阿福算错了账,却发现是账房先生的老账本漏了一笔——学徒们的成长,总在犯错与纠错里,悄悄扎下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