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民心渐安(2/2)
周忱望着远处的城门楼,那里新挂了块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平米法明细”,密密麻麻记着各乡的田亩数、税额,旁边还钉着支毛笔,谁有疑问就能提笔标注。雨打在木牌上,红漆越发鲜亮。
“王老板,瞧见那木牌了?”周忱指着城门楼,“那上面的字,三天一换,换的时候请乡老和农户一起盯着,谁也别想糊弄。”
王福元连连点头,忽然拍了下大腿:“对了大人,俺们几家商户凑钱请了戏班,今晚在玄妙观搭台,唱《包公审石》,您可得来!”他嘿嘿笑了两声,“那戏文里的包公,核田断案,跟您这平米法,像得很!”
周忱朗声笑起来,雨水顺着蓑衣的帽檐往下滴,落在肩头,凉丝丝的却让人舒坦。“好,我去!正好听听,这包公断案,有没有咱们核田来得透亮!”
暮色渐浓时,玄妙观前已搭起戏台,红灯笼在雨里晃出暖黄的光。百姓们披着蓑衣、撑着伞围在台下,孩子们钻在人群里,手里攥着刚买的糖人。戏台上,包公的黑脸在油彩下透着正气,声如洪钟:“田亩不清,税赋不均,何以安民心?今日便用这丈量尺,量出个公道,算出个清明!”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震得雨珠从伞面上簌簌往下掉。周忱站在人群后,看着戏台上的丈量尺,又看了看身边满脸兴奋的王福元,还有那些跟着包公台词一起念叨“公道”的农户,忽然觉得,这江南的雨,竟比往年暖了许多。
他想起年初推行平米法时,夜里总有人往府衙扔石头,窗纸破了一层又一层;如今,戏台下的百姓却把他往前推,喊着“周大人前排坐”。这中间的转变,哪里是靠一把尺子、一本账册?不过是让每个人都看清了“公平”二字,揣稳了心里的那杆秤罢了。
戏台锣鼓声起,包公举起丈量尺,台下的叫好声浪差点掀翻雨幕。周忱拢了拢蓑衣,转身往回走——他得回去看看各县报来的新账册,听说常州府又清出了些隐田,得赶在天亮前核完。
雨还在下,但脚下的路,越走越亮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