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证据被毁(2/2)
“不是走水,是人为。”苏婉站起身,声音冷得像晨雾,“铁头,你家主子若心里没鬼,何必又撬锁又放火?”
铁头还想狡辩,却被一个捕快拽住了胳膊——那捕快手里拿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沾了煤油的破布:“通判大人,在账房后巷捡到的,上面还有沈记的火漆印。”
周通判脸色一沉:“铁头,带回去问话!”
铁头被押走时,忽然回头喊:“沈爷说了!就算没了账本,你们也抓不到他!漕运司的李大人……”话没说完就被堵住了嘴。
阿秀捏着那块残片,指腹被烫得发红也没察觉。苏婉轻轻拿过残片,用绢帕小心包好:“别灰心。沈老三能烧账本,却烧不掉漕工们的记忆。”她看向码头边蹲坐着的几个老漕工,他们正望着火场叹气,“走,我们去听听他们怎么说。”
老漕工王大爷见苏婉过来,吧嗒着旱烟杆开口:“苏掌柜,不是我们不愿说,只是……沈老三的小舅子在粮道当差,说了谁敢作证,往后就别想在码头讨活路。”
“我保你们。”苏婉从怀里掏出块腰牌,上面刻着“江南巡抚府”五个字,“这是我表哥给的,粮道那边若敢刁难,直接拿这个去找巡抚衙门。”她顿了顿,声音放软,“你们的工钱被克扣了多少,官粮被换了多少劣米,尽管说,我记下来,总有能对上的地方。”
王大爷抽了口烟,烟锅里的火星亮了亮:“去年冬天,本该发的棉衣,沈老三换成了单衣,说是‘省下的钱给弟兄们买酒’,结果酒是掺了水的;还有上个月的漕米,看着白花花的,下锅全是沙子……”
阿秀拿出纸笔,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晨雾里的水汽,竟比账本上的墨迹更清晰。她忽然明白,有些证据烧得掉,有些却烧不掉——它们藏在人的心里,藏在那些被克扣的棉衣、掺沙的米里,只要有人愿意听,就永远灭不了。
苏婉看着阿秀认真记录的侧脸,又望向那片还在冒烟的账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火能烧掉纸,却烧不掉人心,这账,总有算清的一天。